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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游》原文及翻譯

時間:2026-04-19 09:05:07 好文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1

  【原文】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

  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囗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翻譯】

  北方的大海里有一條魚,它的名字叫鯤。鯤的大,不知道大到幾千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就叫鵬。鵬的脊背,真不知道長到幾千里啊;當它奮起而飛的時候,那展開的雙翅就像掛在天邊的云彩。這種鵬鳥呀,在海動風起時就隨著海上洶涌的波濤遷徙到南方的大海。南方的大海是個天然的大池。《齊諧》是一部專門記載怪異事情的書,這本書上記載說:“當鵬鳥遷徙到南方的大海時,一扇動翅膀激起的水花就達三千里,乘著旋風盤旋而起,飛往九萬里的高空。它是乘著六月的大風而離開北海的。”山野中的霧氣,空氣中動蕩的塵埃,都是生物用氣息相吹拂的結果。天色深藍,這是它的本色嗎?還是因為天空高曠遼遠而看不到盡頭呢?鵬鳥在高空往下看,也像這樣罷了。再說如果水的積蓄不深厚,那么它負載大船也就沒有力量。倒一杯水在堂上低洼處,那么只能拿小草給它當船;在上面放一只杯子,就貼在地上了,這是因為水淺而船大啊。風的聚積如果不足,那么它承負巨大的翅膀就沒有力量。因此鵬鳥飛至幾萬里的高空,大風就結聚在它的兩翼之下,然后才將乘風飛行,背負著青天而沒有什么力量能夠阻礙它了,然后才打算往南飛。

  莊子笑它說:“我迅速的飛起,碰到榆樹、檀樹就停下來,有時如果飛不上去,就落在地上罷了,哪里用得著飛到九萬里的高處再向南去呢?到郊野去的人,一天之內返回,肚子還是飽飽的;到百里之外去,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就舂米備糧;到千里之外去,出發前的幾個月就要開始備糧。這兩個小動物又懂得什么!小聰明趕不上大智慧,壽命短的比不上壽命長的。根據什么知道是這樣的呢?朝菌不知一個月的始終,蟪蛄不知一年之中有春有秋,這是壽命短的。楚國南部有冥靈這種樹,以五百年為春,以五百年為秋;遠古時代有一種大椿樹,以八千年為春,以八千年為秋,這是壽命長的。彭祖如今因長壽特別出名,人們講到長壽,就與彭祖相比,不也是很悲哀的嗎!湯和棘的問答說的就是這樣。北方極荒遠的不毛之地,有大海,那是天然形成的。在那里有種魚,它的身寬有好幾千里,沒有誰知道它有多長,它的名字叫做鯤;有一種鳥,它的名字叫鵬,它的脊背像泰山,展開雙翅就像掛在天邊的云彩。鵬鳥乘著旋風盤旋而起,飛往九萬里的高空,穿越云層,背負青天。這樣以后打算南飛,將要到南海去。斥鴳嘲笑它說:‘它要飛到哪去?我奮力騰躍向上,不過幾丈高就掉了下來,盤旋飛舞于蓬蒿野草之中,這是我飛的最高限度了了。而它將要飛到什么地方去呢?’”這就是大與小的分別。所以,那些才智可以勝任一官之職,行為可以順應一鄉群眾,道德合乎一國之君的要求,才能可以取信一國之人的人,他們看待自己,也就是這樣的。而宋榮子輕蔑地嗤笑這些人。再說,所有的人都稱贊他(宋榮子),他卻并不會因此而更加奮勉,世人們都為難他,他也不會因此而更加沮喪。他清楚自身與物的區別,辨明榮譽與恥辱的界限,如此而已。他在世間,沒有追求什么。即使如此,他還是未能達到最高的境界。列子能駕風行走,那樣子實在輕盈美好,而且十五天后才返回。列子對于尋求幸福,沒有拼命追求。他這樣雖然免于步行,但還是有所依靠。如果能夠順應天地萬物之性,而駕馭六氣的變化,遨游于無窮無盡的境域,那又需要憑借什么呢?因此說,真實自然的人沒有自我的偏見,神人沒有要建功立業的偏見,圣人不求聲名。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2

  原文: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面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

  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占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平!

  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鵝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面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譯文:

  北海有條魚,它的名字叫做鯤。鯤的巨大,不知道它有幾千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叫做鵬。鵬的背脊,不知道它有幾千里,振翅飛翔起來,它的翅膀象掛在天空的云彩?這只鳥,海動時就將遷移而飛往南海。南海就是天的池。《齊譜》這部書,是記載怪異事物的。《齊諧》的記載說:“大鵬遷移到南海去的時候,翅膀在水面上拍擊,激起的水浪達三千里遠,然后趁著上升的巨大旋風飛上九萬里的高空,離開北海用六個月的時間飛判南海才休息。象野馬奔跑似的蒸騰的霧氣,飛蕩的塵土,都是生物用氣息互相吹拂的結果。天的深藍色,是它真正的顏色呢?還是因為它太遠而沒有盡頭以致看不清楚呢?大鵬從高空往下看,也不過象人們在地面上看天一樣罷了。再說水聚積得不深,這末它負載大船就會浮力不足。倒一杯水在堂上低洼處,這末只有小草可以作為它的船;放只杯子在里面就會粘住,這是因為水淺船大的緣故。風聚積得不大,這末它負載巨大的翅膀就會升力不足。所以大鵬飛到九萬里的高空,風就在下面了,然后才能乘風飛翔;背馱著青天,沒有什么東西阻攔它,然后才能計劃著向南飛。

  蟬和學鳩笑話它說:“我一下子起來就飛,碰上樹木就停下來,有時候飛不到,便落在地上就是了,哪里用得著飛上九萬里的高空再向南飛這樣遠呢?”到郊外去旅行的人只要帶三頓飯,吃完三頓飯就回家,肚子還是飽飽的;到百里外去旅行的人,頭天晚上就要舂米做好干糧;到千里外去旅行的人,要用三個月積聚干糧。這兩只飛蟲又懂得什么呢?

  知識少的比不上知識多的,年壽短的比不上年壽長的。根據什么知道這些是如此的呢?朝生暮死的菌類不知道一個月有開頭一天和最后一天,蟪蛄不知道一年有春季和秋季,這是壽命短的。楚國南部生長一種叫冥靈的樹,把一千年當作一年。古代有一種叫大椿的樹把一萬六千年當作一年。彭祖只活了八百歲,可是現在卻以長壽而特別聞名,一般人談到長壽,就舉彭祖去相比,這不是很可悲嗎!

  商湯問他的大夫棘,是這樣說的:“北極地帶的北部有個深而呈黑色的海,就是天的池。有魚生長在這里,魚身的寬度達到幾千里,它的長度沒有人能知道,它的名字叫做鯤。還有鳥生長在這里,它的名字叫做鵬。背就象一座泰山,翅膀象掛在天空的云彩。趁著象羊角般彎曲的巨大旋風飛上九萬里的高空,穿過云層,背馱著青天,然后計劃著向南飛,將要飛往南海。小雀子笑話它說:‘這大鵬將要飛到哪里去呢?我向上跳躍,不超過幾丈就落下來,飛翔在飛蓬和青蒿之間,這也是飛翔的最高限度。可是它將要飛到哪里去呢?”這就是小和大的分別。

  所以這些才智足以授給一個官職,品行可以適合一鄉人的心意,道德符合一個君主的心意而又能取得全國人信任的人,他們看待自己,也象小雀子這樣自視很高。宋榮子就笑話這樣的人。再說宋榮子只是做到了所有當代的人稱譽他也不會更受到鼓勵,所有當代的人責難他也不會更感到沮喪,能確定物我的分別,明辨榮辱的界限,如此而已。他對于世俗的名譽,沒有拼命追求。雖然如此,還有沒樹立的東西。列子駕著風游行,輕妙極了。十五天后才回到地上來。他對于求福的事情,沒有拼命追求。這樣做雖然免掉了步行,但還是要依靠風。至于乘著天地的正氣,駕馭陰、陽、風、雨、晦、田的變化,來漫游于無窮無盡的空間和時間之中,這種人還依靠什么呀!所以說:道行達到最高峰的人就沒有“我”,修養達到神化不測境界的人不求功利,圣明的人不求成名。

  賞析

  《逍遙游》很能代表莊子的哲學思想,同時也體現出其散文的文學風格和成就。這里入選的并非《逍遙游》全篇,只是節錄了開頭的一部分,但這部分已經可以反映全篇的風格和成就。

  開頭一段,從“北冥有魚”起至“眾人匹之,不亦悲乎”止。作者大筆揮灑,以描寫神奇莫測的巨鯤大鵬開端,一開頭就向我們展示了一幅雄奇壯麗的畫卷:北方深海之中,有一條“不知其幾千里”長的巨鯤。這條魚的巨大,已經夠令人驚奇的了,而它竟又變化為一只大鵬,這怎不令人感到神奇萬分呢?應當承認,這樣的魚和鳥是現實生活中絕對沒有的,是人們絕對不曾見過的,但想像力豐富的莊子卻偏要讓你相信世間有此二物,特意對它們進行一番形象化的描寫。描寫的重點是大鵬:這只神奇的大鳥豈止是大,還要騰空而起,還要乘海風作萬里之游,由北海直飛南海天池。它積滿氣力,怒張毛羽,一振而飛上天,翅膀像遮天蓋地的大塊云影。接著,作者又假借所謂《齊諧》一書的話來證明他的描寫是可信的。《齊諧》上說:“大鵬遷往南海的時候,先拍擊水面,滑行三千里,然后盤旋宛轉,靠風氣相扶,直沖云天,到達九萬里高空。起飛之后,歷時六月,方才止息。”這么,九萬里高空又是什么景象,究竟如何高遠呢?作者先以高空中只見游氣奔騰,微塵浮動來形容,接著以人仰視天空的經驗來比說,說大鵬在九萬里高空俯視下界,也如同下界的人仰視高空,只見莽莽蒼蒼,難辨其“正色”。經過這樣一番描寫、形容和打比方,無形中聯系了普通人的生活經驗,調動了人們的聯想和想像,把作者心目中這種為一般人難于理解和想像的高遠哲學境界,變得易于理解和想像了。

  接下來,作者為了說明“有所待”與“無所待”、小與大的區別,以及小與大之間思想境界和見識的懸殊,而連續打了一系列的比方。先以水與舟的.比喻,說明“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正如同“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這是為了證明:大鵬的高飛南遷,憑借的是九萬里的大風,這還是“有所待”的,沒能做到真正的“逍遙游”,也就是沒有達到作者理想的絕對自由境界。接著,作者又童話般地敘述了蜩(即蟬)和學鳩(小鳥名)對大鵬的嘲笑。蜩和學鳩局促的天地、渺小的見識,自鳴得意的口吻,以及它們毫無自知之明的對大鵬的奚落和嘲笑,本身就表現了它們的可憐和可笑,從而也有力地說明了作者所要表達的“小知不及大知”的道理。下文的朝菌、蛄與冥靈(大烏龜)、大椿的比喻,長壽者彭祖與眾人的比喻等,自然就說明了“小年不及大年”的道理。作者作了這一系列的比喻,是為了說明:這些人和物之間小大之辨十分明顯,但都毫無例外地沒能達到超脫一切的“逍遙游”的境界。

  文章的第二段,從“湯之問棘也是已”到“此小大之辯也”止,大意是說:商湯王問他的臣子棘:“上下四方有極限嗎?”棘回答說:“無極之外,又是無極。在這不毛之地的北方,有一個廣漠無邊的大海,就是天然的大水池。這里有一條魚,它的寬度有幾千里,沒有人知道它有多長,它的名字叫鯤。有一只鳥,它的名字叫鵬,鵬的背像泰山,翅膀像遮天蓋地的云,它乘著羊角旋風直上九萬里的高空,越過云層,背負青天,然后向南飛翔,飛往南海。沼澤里的小麻雀譏笑它說:‘它要到哪兒去呢?我騰躍而上,不過幾丈就落下來,在蓬蒿叢中飛來飛去,這也算是我最好的飛翔了。而它究竟要飛到哪兒去呢?’這就是小和大的分別啊!”

  這一段,假托古人的話,再一次形象地描繪了鯤鵬的神奇變化,以及大鵬雄奇壯觀地展翅南飛,也描寫了小鳥對大鵬的譏笑。這段描寫,內容上與上文有明顯重復之處。這種寫法在一般散文家筆下很少見到。其實這正是莊子的有意之筆。《莊子》的《寓言》篇中說:“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寓言是有所寄寓之言,重言是重復之言,卮言是隨意變化之言。莊子說他的文章中寓言和重言所占的比重很大,隨意變化的“卮言”則日出不窮,這很合于自然之道。這四句話實際概括了莊子散文的特點。“湯之問棘也是已”一段在本文中的運用,正是通過“重言”以加重論說的分量,加深讀者對“小大之辯”的理解。通過這一段與開頭部分這一段的呼應和印證,更顯出大鵬形象的高大雄偉和這些小蟲小鳥的渺小卑微,從而以鮮明的“小大之辯”來說明了“小知(智)”不及“大知(智)”。

  第三段從“故夫知效一官”至“圣人無名”,在進行了上述這一番奇異無比的比喻和描述之后,逐次展開了對處于不同思想境界的幾種人的描寫和評論。莊子告訴我們:有些人智慧能勝任一個官職,行動能庇護一鄉之眾,道德能符合一個國君的要求,而才能得到全國的信任,他們雖然自我感覺都不錯,但也只不過像僅僅能騰躍幾丈的小麻雀罷了。宋榮子禁不住要嘲笑他們。宋榮子能做到讓全社會都贊譽他,卻不會因此更加努力;整個社會都批評他,也不因此而沮喪。能認清自身和外界的區別,明白光榮和恥辱的界限。但也不過如此罷了,雖然他對于社會不去計較什么,但仍有未達到的境界。莊子接著又告訴我們:列御寇這個人能夠駕風而行,輕巧極了,他飛行一次,十五天以后能回來。他對于求福的事,并沒有專心專意去追求。但他雖然可以免于步行,但畢竟還是有所依靠和憑借的。莊子設想:如果能夠順應大自然的規律,而把握好陰陽風雨晦明這“六氣”的變化,遨游在無邊無際的空間,這么他還要依靠和憑借什么呢?所以他的最后結論是: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這三句翻成現代漢語就是:修養高的人,會忘掉小我;修養達到神秘莫測境地的人,不再去建功立業;修養達到圣人境界的人,更連任何名位都不追求了。到這里,全篇的中心思想和盤托出,使人豁然開朗。原來,按照莊子的看法,不但蟬、小鳥和在一鄉一國有作為的人們只是小知小見,沒有達到“逍遙游”,就連在九萬里高空飛翔的大鵬和能駕風遠行的仙人列御寇,由于仍不得不有所依靠和憑借,也算不上真正的“逍遙游”──即絕對自由。真正的逍遙游是要“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辨,以游于無窮”,也就是要達到至人、神人、圣人這樣的忘我、無為、無用、無所待的絕對自由的精神境界。

  莊子追求的“逍遙游”的境界,是一種天地間根本不可能有的主觀唯心主義的幻想。但他這篇文章卻寫得十分漂亮,代表著他非凡的文學成就。他以寓言作比喻,寓哲理于離奇的想像和形象化的描寫之中。文中的一系列寓言,都寫得奇幻無比而又形象逼真。這些寓言故事性很強,而且窮形盡相,煞有介事,所以能夠深深地吸引和打動讀者,成為論說事理的有力手段。除了想像豐富、形象逼真之外,文章的大開大合的寫法,縱橫跌宕、浩蕩奇警的風格也是非常突出的。這篇千古妙文,不講究一般文章這些起承轉合的程式,而是任情揮灑,不拘一格,很像作者本人這飄逸、灑脫的個性。清人林云銘評論《逍遙游》說:“篇中忽而敘事,忽而引證,忽而譬喻,忽而議論,以為斷而未斷,以為續而非續,以為復而非復,只見云氣空,往反紙上,頃刻之間,頓成異觀。”《逍遙游》的確是古代散文中突破常規藝術格局的一道“異觀”。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3

  逍遙游

  先秦:莊周

  原文: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

  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鷃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堯讓天下于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于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吾自視缺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為名乎?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為賓乎?鷦鷯巢于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予無所用天下為!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肩吾問于連叔曰:“吾聞言于接輿,大而無當,往而不反。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徑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言謂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曰:“然。瞽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乎鐘鼓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將旁礴萬物以為一,世蘄乎亂,孰弊弊焉以天下為事!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秕糠將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為事?”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發文身,無所用之。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往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窅然喪其天下焉。

  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莊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為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請與之。’客得之,以說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將,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

  惠子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涂,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無用,眾所同去也。”莊子曰:“子獨不見貍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東西跳梁,不辟高下;中于機辟,死于罔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為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于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譯文: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

  北方的大海里有一條魚,它的名字叫鯤。鯤的體積,不知道大到有幾千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就叫做鵬。鵬的脊背,真不知道長到有幾千里;當它奮起而飛的時候,那展開的翅膀就好像天邊的云。這只鵬鳥,大風吹動海水的時候就要遷徙到南方的大海去了。南方的大海是一個天然的大池子。《齊諧》是一部專門記載怪異事情的書。這本書上記載:“鵬往南方的大海遷徙的時候,翅膀拍打水面,能激起三千里的浪濤,環繞著旋風飛上了九萬里的高空,乘著六月的風離開了北海。”山野中的霧氣,飄飄揚揚的塵埃,都是活動著的生物的氣息相互吹拂所致。天空蒼蒼茫茫的,難道就是它本來的顏色嗎?它的遼闊高遠也是沒有盡頭的嗎?鵬往下看的時候,看見的應該也是這個樣子。如果聚集的水不深,那么它就沒有負載一艘大船的力量了。在堂前低洼的地方倒上一杯水,一棵小草就能被當作是一艘船,放一個杯子在上面就會被粘住,這是水淺而船卻大的原因。如果聚集的風不夠強大的話,那么負載一個巨大的翅膀也就沒有力量了。因此,鵬在九萬里的高空飛行,風就在它的身下了,憑借著風力,背負著青天毫無阻擋,然后才開始朝南飛。蟬和小斑鳩譏笑鵬說:“我們奮力而飛,碰到榆樹和檀樹就停止,有時飛不上去,落在地上就是了。何必要飛九萬里到南海去呢?”要去近郊的人,吃飽飯往返,回來時肚子仍是飽的;到百里外的人,要用一整夜時間舂米準備干糧;到千里外的人,要聚積三個月的糧食。蟬和小斑鳩這兩只小蟲、鳥又知道什么呢。小智比不上大智,短命比不上長壽。怎么知道是這樣的呢?朝生暮死的菌類不知道是一天。春生夏死、夏生秋死的寒蟬,不知道一年的時光,這就是短命。楚國的南方有一種大樹叫做靈龜,它把五百年當作一個春季,五百年當作一個秋季。上古時代有一種樹叫做大椿,它把八千年當作一個春季,八千年當作一個秋季,這就是長壽。可是彭祖到如今還是以年壽長久而聞名于世,人們與他攀比,豈不可悲可嘆!

  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鷃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商湯問棘的話也是這樣的:“在草木不生的極遠的北方,有個很深的大海,那就是天池。里面有條魚,它的身子有幾千里寬,沒有人知道它有多長,它的名字叫做鯤。有一只鳥,它的名字叫做鵬。鵬的背像泰山,翅膀像天邊的云;借著旋風盤旋而上九萬里,超越云層,背負青天,然后向南飛翔,將要飛到南海去。小澤里的麻雀譏笑鵬說:‘它要飛到哪里去呢?我一跳就飛起來,不過數丈高就落下來,在蓬蒿叢中盤旋,這也是極好的飛行了。而它還要飛到哪里去呢?’”這就是小和大的不同了。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所以,那些才智能勝任一官的職守,行為能夠庇護一鄉百姓的,德行能投合一個君王的心意的,能力能夠取得全國信任的,他們看待自己,也像上面說的那只小鳥一樣。而宋榮子對這種人加以嘲笑。宋榮子這個人,世上所有的人都稱贊他,他并不因此就特別奮勉,世上所有的人都誹謗他,他也并不因此就感到沮喪。他認定了對自己和對外物的分寸,分辨清楚榮辱的界限,就覺得不過如此罷了。他對待人世間的一切,都沒有拼命去追求。即使如此,他還是有未達到的境界。列子乘風而行,飄然自得,駕輕就熟。十五天以后返回;他對于求福的事,沒有拼命去追求。這樣雖然免了步行,還是有所憑借的。倘若順應天地萬物的本性,駕馭著六氣的變化,遨游于無窮的境地,他還要憑借什么呢?所以說:修養最高的人能任順自然、忘掉自己,修養達到神化不測境界的人無意于求功,有道德學問的圣人無意于求名。

  堯讓天下于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于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吾自視缺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為名乎?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為賓乎?鷦鷯巢于深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予無所用天下為!庖人雖不治庖,尸祝不越樽俎而代之矣!”

  堯要把天下讓給許由,說:“太陽月亮出來了,而小火把還不熄滅,它的亮度,要和日月相比不是太難了嗎!及時雨降下了,還要灌溉田地,對于滋潤禾苗,不是徒勞嗎!你如果成了君王,天下一定大治,而我還徒居其位,我自己感到慚愧極了,請允許我把天下交給你。”許由說:“你治理天下,天下已經治理好了,而我再接替你,我豈不是為名而來嗎?名,是依附于實的客體,我難道要做有名無實的客體嗎?鷦鷯在深林中筑巢,只要一根樹枝;鼴鼠飲河水,只要肚子喝飽。請你回去吧,天下對于我沒有什么用!廚子雖然不下廚,主祭的人卻不應該超越權限而代行廚子的職事。”

  肩吾問于連叔曰:“吾聞言于接輿,大而無當,往而不反。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徑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言謂何哉?”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癘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曰:“然。瞽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乎鐘鼓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將旁礴萬物以為一,世蘄乎亂,孰弊弊焉以天下為事!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秕糠將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為事?”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發文身,無所用之。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往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窅然喪其天下焉。

  肩吾向連叔求教:“我從接輿那里聽到談話,大話連篇沒有邊際,一說下去就回不到原來的話題上。我十分驚恐他的言談,就好像天上的銀河沒有邊際,跟一般人的言談差異甚遠,確實是太不近情理了。”連叔問:“他說的是些什么呢?”肩吾轉述道:“‘在遙遠的姑射山上,住著一位神人,皮膚潤白像冰雪,體態柔美如處女,不食五谷,吸清風飲甘露,乘云氣駕飛龍,遨游于四海之外。他的神情那么專注,使得世間萬物不受病害,年年五谷豐登。’我認為這全是虛妄之言,一點也不可信。”連叔聽后說:“是呀!對于瞎子沒法同他們欣賞花紋和色彩,對于聾子沒法同他們聆聽鐘鼓的樂聲。難道只是形骸上有聾與瞎嗎?思想上也有聾和瞎啊!這話似乎就是說你肩吾的呀。那位神人,他的德行,與萬事萬物混同一起,以此求得整個天下的治理,誰還會忙忙碌碌把管理天下當成回事!那樣的人哪,外物沒有什么能傷害他,滔天的大水不能淹沒他,天下大旱使金石熔化、土山焦裂,他也不感到灼熱。他所留下的塵埃以及癟谷糠麩之類的`廢物,也可造就出堯舜那樣的圣賢仁君來,他怎么會把忙著管理萬物當作己任呢!北方的宋國有人販賣帽子到南方的越國,越國人不蓄頭發滿身刺著花紋,沒什么地方用得著帽子。堯治理好天下的百姓,安定了海內的政局,到姑射山上、汾水北面,去拜見四位得道的高士,不禁悵然若失,忘記了自己居于治理天下的地位。”

  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莊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為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技百金,請與之。’客得之,以說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將,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

  惠子對莊子說:“魏王送給我大葫蘆的種子,我種下后結出的葫蘆大得可以容納五石。用它來盛水,它卻因質地太脆無法提舉。切開它當瓠,又大而平淺無法容納東西。我不是嫌它不大,只是因為它無用,我把它砸了。”莊子說:“你真不善于使用大的物件。宋國有個人善于制作防止手凍裂的藥,他家世世代代都以漂洗絲絮為職業。有個客人聽說了,請求用一百金來買他的藥方。這個宋國人召集全家商量說:‘我家世世代代靠這種藥從事漂洗絲絮,一年所得不過數金;現在一旦賣掉這個藥方馬上可得百金,請大家答應我賣掉它。’這個客人買到藥方,就去游說吳王。那時正逢越國入侵吳國,吳王就命他為將,在冬天跟越國人展開水戰,大敗越人,吳王就割地封侯來獎賞他。同樣是一帖防止手凍裂的藥方,有人靠它得到封賞,有人卻只會用于漂洗絲絮,這是因為使用方法不同啊。現在你有可容五石東西的大葫蘆,為什么不把它系在身上作為腰舟而浮游于江湖呢?卻擔憂它大而無處可容納,可見你的心地過于淺陋狹隘了!”

  惠子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涂,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無用,眾所同去也。”莊子曰:“子獨不見貍狌乎?卑身而伏,以候敖者;東西跳梁,不辟高下;中于機辟,死于罔罟。今夫斄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為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于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惠子對莊子說:“我有一棵大樹,人家把它叫做臭椿;它那樹干上有許多贅瘤,不合繩墨,它那枝權彎彎曲曲,不合規矩。它長在路邊,木匠都不看它一眼。現在你說的那段話,大而沒有用,大家都不相信。”莊子說:“你難道沒見過野貓和黃鼠狼嗎?屈身伏在那里,等待捕捉來來往往的小動物;它捉小動物時東跳西躍,不避高下;但是一踏中捕獸的機關陷阱,就死在網中。再看那牦牛,它大如天邊的云;這可以說夠大的了,但是卻不能捕鼠。現在你有一棵大樹,擔憂它沒有用處,為什么不把它種在虛無之鄉,廣闊無邊的原野,隨意地徘徊在它的旁邊,逍遙自在地躺在它的下面;這樣大樹就不會遭到斧頭的砍伐,也沒有什么東西會傷害它。它沒有什么用處,又哪里會有什么困苦呢?”

  注釋: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kūn)。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tuán)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yé)?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ào)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yāo)閼(è)者,而后乃今將圖南。蜩(tiáo)與學鳩(jiū)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yú)枋(fāng)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xī)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chōng)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小知(zhì)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zhāo)菌不知晦(huì)朔(shuò),蟪(huì)蛄(gū)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chūn)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

  逍遙游:沒有任何束縛、自由自在地活動。逍遙,閑適自得、無拘無束的樣子。北冥:北海,因海水深黑而得名。冥,通“溟”,指廣闊幽深的大海。下文的“南冥”和“冥海”都用此意。鯤:本指魚卵,此處借用為表大魚之名。這符合莊子的《齊物論》本旨和莊子的獨特的奇詭文風。不知其幾千里也:不知道它有幾千里大。一說“幾”本義為極微小,引申為“極為接近”,此處當解釋為“盡”;因為《莊子》一書中表數量的詞都用“數”,如“數仞”“數金”。鵬:古“鳳”字,此處借用為表大鳥之名。怒:通“努”,奮力飛舉。垂天:天邊。一說遮天。垂,通“陲”,邊際。海運:海水運動,此處指洶涌的海濤。徙:遷移。天池:天然形成的池子。《齊諧》:志怪小說集。《隋書·經籍志》史部雜傳類著錄,七卷,題宋散騎侍郎東陽無疑撰。志怪:記述怪異的故事。志,記載。水擊:“擊水”一詞的倒裝,形容大鵬起飛時翅膀拍擊水面的壯觀景象。摶:盤旋上升。扶搖:旋風。去:離開。息:氣息,指風。野馬:云霧之氣變化騰涌成野馬的樣子。塵埃:空中游塵。以息相吹也:以氣息相互吹拂所致。蒼蒼:深藍色。其:或許。正色:真正的顏色。邪:通“耶”,疑問詞。其視下也:它(指鵬)向下俯視。且夫:助詞,無實義,起提示下文的作用。負:承載。覆:倒。坳堂:屋前地上的洼坑。芥:小草。置:放。焉:兼詞,于此,在這里。膠:動詞,粘住地面動不了。則其負大翼也無力:就沒有力量托起鵬巨大的翅膀。則風斯在下矣:風就在大鵬的下面(說明風有九萬里深厚)。而后乃今:“今而后乃”的倒裝。相當于“這時……然后才”。培風:乘風。培,憑。夭:挫折。閼:阻礙。圖南:圖謀飛往南方。蜩:蟬。學鳩:斑鳩一類的小鳥。決起:迅速躍起。決,同“赽”,迅疾。搶:撞到,碰到。一作“槍”。榆枋:泛指樹木。榆,榆樹。枋,檀木。時則:時或。控:投下,落下來。奚以:何必,哪里用得著。之:往。為:句末疑問語氣詞,相當于“呢”。適:去,往。莽蒼:草色蒼莽的郊野。三餐:指一天。反:通“返”,返回,下同。猶:還是。果然:飽足的樣子。宿:隔夜,頭一夜。舂糧:把谷物的殼搗掉,指準備糧食。三月聚糧:準備三個月的糧食。之:指示代詞,這。二蟲:指蜩和學鳩。蟲,古代對動物的統稱,如大蟲指老虎,老蟲指老鼠,長蟲指蛇。又何知:又怎么會知曉呢。小知:小聰明。知,通“智”,下同。大知:大智慧。小年:短命。大年:長壽。朝菌:一種朝生暮死的菌類植物。晦朔:月亮的盈缺。晦,每月的最后一天。朔,每月的第一天。蟪蛄:寒蟬,春生夏死或夏生秋死。春秋:一整年。冥靈:大樹名,一說大龜名。大椿:樹名。彭祖:傳說中壽達八百歲的人物。乃今:而今,現在。久:長壽。匹之:和他相比。匹,比。悲:可悲。

  湯之問棘(jí)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鷃(yàn)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rèn)而下,翱(áo)翔蓬蒿(hāo)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湯:商朝的建立者。棘:人名,相傳是商湯時的大夫。是已:就是這樣,表示肯定。窮發:草木不生的地方。發,草木。修:長。羊角:像羚羊角的旋風。絕云氣:穿越云氣。絕,超越。斥鷃:小池澤中的一種小雀。仞:古代長度單位。周代以八尺為一仞,漢代以七尺為一仞。翱翔蓬蒿之間:翱翔在蓬木蒿草之間。至:極致。辯:通“辨”,區別。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shuò)數(shuò)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líng)然善也,旬有(yòu)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wū)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效:功效,此處引申為勝任。行:品行。比:團結。而:通“能”,能力。其:指上述四種人。自視:看待自己。此:指斥鷃。宋榮子:戰國中期的思想家。猶然:譏笑的樣子。舉:全。譽:贊美。勸:勉勵,奮發。非:非難,指責。沮:沮喪。內:主觀。外:客觀。分:分際。辯:通“辨”,辨明。境:界限。斯:這樣,如此。已:而已。指宋榮子的智德僅此而已。數數然:急切追求的樣子。雖然:即便如此。雖,即使。樹:樹立,建樹。列子:鄭國人,名御寇,戰國時代思想家。傳說能御風而行。著有《列子》八篇。文段借列子乘風飛行,表明有待的道理。御:駕馭。泠然:輕妙的樣子。善:美妙。旬有五日:十五天。旬,十天。有,通“又”。致福:得福。有所待:有所憑借。待,依靠。莊子的“有待”與“無待”是哲學范疇,指的是事物有否條件性。全句是指列子即使可乘風飛行,也仍然不得不憑借他物。若夫:至于。乘:順。天地之正:天地萬物的本性。正,自然本性。六氣:指陰、陽、風、雨、晦、明。辯:通“變”,變化。與“正”相對。“正”為本根,“辯”為派生。以游無窮:行游于絕對自由的境界。無窮,絕對自由的境界。惡乎待哉:還用什么憑借呢?惡,什么。反問句式加強了“無所待”的意義。至人:極致的人,莊子心目中境界最高的人。至人、神人、圣人,三者名異實同。無己:指至人破除自我偏執,揚棄小我,摒絕功名束縛的本我,追求絕對自由、通達,物我相忘的境界。無功:順應大道不示功名。無名:不求名望。“至人無己”是莊子體悟的最高人格境界;“神人無功”是莊子無治主義政治觀的表達;“圣人無名”是莊子揚棄功名、去除外物束縛的人生追求。

  堯讓天下于許由,曰:“日月出矣,而爝(jué)火不息;其于光也,不亦難乎?時雨降矣,而猶浸灌;其于澤也,不亦勞乎?夫子立而天下治,而我猶尸之;吾自視缺然,請致天下。”許由曰:“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猶代子,吾將為名乎?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為賓乎?鷦(jiāo)鷯(liáo)巢于深林,不過一枝;偃(yǎn)鼠飲河,不過滿腹。歸休乎君,予無所用天下為!庖人雖不治庖(páo),尸祝不越樽(zūn)俎(zǔ)而代之矣!”

  堯:傳說中的帝王。許由:古代堯時的隱士。此人還見于《徐無鬼》《外物》等篇,皆記述許由拒位之事。爝火:火把、火炬。浸灌:侵潤灌溉。夫子:先生,指許由。治:太平。尸:掌管,主持。缺然:缺乏能力的樣子。致:贈與,送給。賓:派生物。鷦鷯:一種小鳥。偃鼠:即鼴鼠,善于鉆洞。歸休乎君:“君歸休乎”的倒裝,君主您還是回去吧。予無所用天下為:天下對我一點用也沒有。為,語氣助詞。庖人:廚師。庖,烹飪一類的事。尸祝:古代祠廟中掌管祭祀的司儀。樽:酒器。俎:盛肉的器具。

  肩吾問于連叔曰:“吾聞言于接輿(yú),大而無當,往而不反。吾驚怖其言。猶河漢而無極也;大有徑庭,不近人情焉。”連叔曰:“其言謂何哉?”曰:“藐(miǎo)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chuò)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cī)癘(lì)而年谷熟。吾以是狂而不信也。”連叔曰:“然。瞽(gǔ)者無以與乎文章之觀,聾者無以與乎鐘鼓之聲。豈唯形骸有聾盲哉?夫知亦有之!是其言也猶時女也。之人也,之德也,將旁礴(bó)萬物以為一,世蘄(qí)乎亂,孰弊弊焉以天下為事!之人也,物莫之傷: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熱。是其塵垢(gòu)秕(bǐ)糠(kāng)將猶陶鑄堯舜者也,孰肯以物為事?”宋人資章甫而適諸越,越人斷發文身,無所用之。堯治天下之民,平海內之政,往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fén)水之陽,窅(yǎo)然喪其天下焉。

  肩吾、連叔:都為莊子筆下的虛構的體道之士。《莊子》一書,此類人物很多,即使是史上確有其人的,也是一副“道家”腔調、“道家”風格,甚至孔子有時也不例外。接輿:楚國隱士,姓陸,名通,字接輿,與孔子同時。此處莊子有自喻接輿的意思。大而無當:宏達而不適當。無當,不切實際。往而不反:一往無前而不回頭。驚怖:驚恐。河漢:天上的銀河。極:邊。大有徑庭:比喻差別極大。徑,門外路徑。庭,庭院。藐:通“邈”,遙遠。姑射:傳說中的仙山名。淖約:柔美的姿態。處子:處女。凝:凝聚專一。疵癘:指疾病,災害。年谷:指莊稼。狂:借用為“誑”,謊言。瞽:盲人。文章:紋理色彩。文,通“紋”。全句是指為紋理色彩對盲人毫無意義。觀:景象。豈唯:難道只有。形骸:形體。時:通“是”,這。女:通“汝”,你。之:這樣。旁礴萬物以為一:混同天地萬物為純一。旁礴,混同,無所不包容。旁,通“磅”。世蘄乎亂:世人喜求紛紛擾擾。蘄,祈求。亂,紛擾,傾軋。孰:誰,指神人。弊弊:勞神苦思的樣子。大浸:大水,洪水。稽:至,到達。溺:淹。塵垢秕糠:塵土、污垢、秕谷、糠皮,指糟粕。陶鑄:原指燒制陶器、熔鑄金屬,這里指造就培育。物:事,指世俗事務。資章甫:販賣衣帽。資,買賣。章,冠、帽。甫,衣服。適諸越:到越國去。適,往。斷發:剪發。文身:往身上刺花紋。四子:舊注指王倪、嚙缺、被衣、許由四人,實為虛構的人物。汾水之陽:汾河北面。古人以山南水北為陽,山北水南為陰。窅然喪其天下焉:悵悵然忘卻了天下。窅然,悵然自失的樣子。

  惠子謂莊子曰:“魏王貽(yí)我大瓠(hù)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dàn)。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pōu)之以為瓢,則瓠落無所容。非不呺(xiāo)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莊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píng)澼(pì)絖(kuàng)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聚族而謀曰:‘我世世為洴澼絖,不過數金,今一朝而鬻(yù)技百金,請與之。’客得之,以說(shuì)吳王。越有難,吳王使之將,冬,與越人水戰,大敗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龜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則所用之異也。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

  惠子:即惠施,莊子的朋友,先秦時期的杰出代表人物。魏王:即魏惠王。由于魏國曾定都大梁,所以魏國也稱為梁國,因此魏惠王即《孟子》中的梁惠王。貽:贈給。大瓠之種:大葫蘆的種子。瓠,葫蘆。樹:培植。實:容納。石:即“禾石”,古代重量單位,相當于一百二十斤。落:平淺的樣子。無所容:無可容之物。呺然:空空的樣子。剖:破開。為:配制。不龜手之藥:防止凍傷的藥。龜,通“皸”,皮膚凍裂,下同。洴澼:漂洗。絖:通“纊”,絮衣服的絲綿。聚族:召集同族的人。鬻技:出賣、轉讓技術。說:游說。越有難:越國入侵吳國。難,發動軍事行動。將:率領軍隊。裂地:劃撥出一塊土地。封:封賞。龜手:指手足皮膚受凍而開裂。何不慮:為什么不系縛。樽:腰舟。可以捆在腰間漂浮在水上。蓬之心:即蓬心,心有茅塞,比喻不能通達,見識膚淺。蓬,一種莖葉不直的草。

  惠子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chū)。其大本擁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涂,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無用,眾所同去也。”莊子曰:“子獨不見貍狌(shēng)乎?卑身而伏,以候敖(áo)者;東西跳梁,不辟高下;中于機辟,死于罔(wǎng)罟(gǔ)。今夫斄(lí)牛,其大若垂天之云。此能為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于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páng)徨(huáng)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臥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

  樗:一種木質低劣的喬木。大本:主干。擁腫:肥粗不端正。擁,通“臃”。中:符合。繩墨:木匠畫直線的工具。規矩:木匠用以畫圓、方的工具。涂:通“途”,道路上。貍:野貓。狌:黃鼠狼。敖:通“遨”,遨游。跳梁:跳躍騰挪。梁,通“踉”,跳躍。中:踩中,觸到。機辟:弩機陷阱,捕獵走獸的工具。罔:通“網”,羅網。罟:網的總稱。斄牛:即牦牛。執:捉拿。無何有之鄉:寬曠無人的地方。無何有,什么都沒有。廣莫:廣漠。莫,通“漠”。野:曠野。彷徨:游逸自得。無為:隨意,悠然。夭:折斷,砍伐。斤:大斧頭。

  賞析:

  《逍遙游》是《莊子》的第一篇,集中代表了莊子的哲學思想。“逍遙游”是莊子的人生理想,是莊子人生論的核心內容。“逍遙游”是指“無所待而游無窮”,對世俗之物無所依賴,與自然化而為一,不受任何束縛自由地游于世間。“逍遙”,在莊子這里是指人超越了世俗觀念及其價值的限制而達到的最大的精神自由。“游”,并不是指形體之游,更重要的是指精神之游,形體上的束縛被消解后,自然就可以悠游于世。逍遙游就是超脫萬物、無所依賴、絕對自由的精神境界。在莊子看來,達到這種境界的最好方法就是“心齋”“坐忘”,這兩者體現了一種精神自由和天人合一的精神逍遙游

  全文可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從開頭至“圣人無名”,是全篇的主體,從對比許多不能“逍遙”的例子說明,要得真正達到自由自在的境界,必須“無己”“無功”“無名”。

  以奇特的想象,展現了大鯤化為大鵬,大鵬由北冥徙于南冥的壯觀圖景:“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極形容其聲勢之磅礴、飛之高、去之遠。接著就從“上者九萬里”一句蕩開兩筆:一寫自天上九萬里看地面,只見“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自地下看天空,蒼茫一片,“其遠而無所至極”。抽象的九萬里,成為可感的景象。二是以連類譬喻的手法,解說大鵬高飛九萬里的緣故。水淺不能承大舟,風九萬里之厚才能負大翼,其理顯而易明。這些都似說得很隨意,但前可證之天文,后可證之物理,蘊含了光輝的科學思想。說理完全寓于形象之中。

  蜩與學鳩之笑大鵬,是大鵬展翅的一種反襯。兩相對比之后,以“小知不及大知”結上,以“小年不及大年”啟下。朝菌、蟪蛄、冥靈、大椿、彭祖、眾人年壽的排比,植物與動物,自然界與社會界皆囊括其中。湯之問棘與上述內容有所重復,但并非多余。“是已”一詞表示這有引證的作用,而且把小雀笑大鵬之事加以鋪張揚厲,突出“小大之辯”的結論,為下文鋪墊。

  “故夫”是承上之詞,表明所說之事承斥笑大鵬而來。“知效一官”者流,實為社會上德才兼備之佼佼者,可算人中之杰。“其自視也”非凡。但作者以為,“亦若此矣”,只不過如斥之自以為“飛之至也”一樣可笑。他們累心于一官、一鄉、一君、一國,是“役人之役,適人之適,而非自適其適者也”(《莊子·大宗師》)。宋榮子就比他們強,全社會的人夸獎他也不會因而更加努力,全社會的人非議他也不會為之沮喪。物我、是非、榮辱都有冷靜的認識,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人間毀譽的牽制。還有列子,能乘著風飛行,飄飄然超乎凡人。比之于“知效一官”者流,他們有更高的境界,猶大鵬之比于斥,均屬小大之辯也。

  上已明言“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不及”意味著絕非如郭象所云“小大雖殊,逍遙一也”那種無差別境界,而是有大小高下之分的。

  列子之有待,待于風,待于“旬有五日”,有環境、時間等條件的限制、依賴。大鵬之乘風九萬里亦相類似。而“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順乎自然的變化,不受一切條件的局限,時間無窮、空間無窮。“游無窮者”與大鵬、列子非小大之辯,而是有待無待之別。小大之辯只是量之差,在“有待”一點說,斥與大鵬、知效一官者流與宋榮子、列子并無二致;“有待”與“惡乎待”是質之異,有待是有限之游,非無窮之游;無窮之游才是逍遙之游,才是絕對的自由。

  能夠得到這種無窮之游的是至人、神人、圣人。常人悲乎!“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盡,與物相刃相靡,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莊子·齊物論》),而“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視功名為烏有,心中沒有個“我”在,與天地萬物渾然一體,何游而不逍遙!后篇幾個寓言皆以闡發無功、無名、無己為義。

  第二部分從“堯讓天下于許由”至“窅然喪其天下焉”,緊承上一部分進一步闡述,說明“無己”是擺脫各種束縛和依憑的唯一途徑,只要真正做到忘掉自己、忘掉一切,就能達到逍遙的境界,也只有“無己”的人才是精神境界最高的人。

  第三部分從“惠子謂莊子曰”至結尾,論述什么是真正的有用和無用,說明不能為物所滯,要把無用有用,進一步表達了反對積極投身社會活動,志在不受任何拘束,追求優游自得的生活旨趣。

  莊子逍遙游思想的主要內容是從“有所待”達到“無所待”的精神境界。《逍遙游》中莊子運用了許多寓言來表述逍遙游的內涵,揭露世俗“有待”的表現。首先,莊子指出,大舟靠著積水之深才能航行,大鵬只有“培風”才能翱翔,因此他們都是“有所待者”。再如,莊子認為宋榮子的思想仍然處于“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的局限并沒有完全超越世俗定“內外”和辯“榮辱”的紛爭,只是在這種紛爭中不動心,因而不是真正的“無待”。莊子批判了世俗的有所待,提出了追求無待的理想境界,同時也指出了從“有待”至‘無待”的具體途徑。這就是:“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這里的‘至人”“神人”“圣人”都是“道”的化身和結合體,是莊子主張的理想人格。在莊子看來,只有達到“無己”“無功”“無名”的境界,才能擺脫一切外物之累從“有待”達“無待”體會真正的逍遙游。

  在《逍遙游》中,莊子用與惠子關于如何看待“大瓠”與“大樹”之用的兩段對話闡述了關于“無用”和“大用”的觀點。惠子對莊子說:魏王貽我大瓠之種,我樹之成而實五石,以盛水漿,其堅不能自舉也。剖之以為瓠,則瓠落無所容,非不然大也,吾為其無用而掊之。”莊子回以故事作為啟發:宋人有善為不龜手之藥者,世世以洴澼絖為事。客聞之,請買其方百金。莊子對惠子說:今子有五石之瓠,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乎江湖,而憂其瓠落無所容,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莊子告訴惠子怎樣“巧用”這個“五石之瓠”,建議他可以把這種大葫蘆作為腰舟系在身上,用來浮游于江湖之上,這正是一種自由自在的“逍遙游”境界。由此可見,莊子很注重事物的內在使用價值,“無用”是事物的外在價值,而“用”是事物的內在價值,無用很可能有大用。從逍遙游角度來說,人應該注重內在的生命價值和自我價值,巧用“無用之用”來實現自我價值。

  文章指出,“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辨,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至人游處于天地間,其精神與宇宙一體化,自我無窮地開放,向內打通自己,向外與他人他物相感通、相融合。達到這種境界,物我的界限便可消除,時空的限制無復感覺。“游于無窮,彼且惡乎待哉!”至人是個自由超越者,他從形相世界的拘限中超脫出來,獲得大解放,達到“無待”的境界——心靈無窮地開放,與外物相冥合。如此,則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能隨遇而安,自由自在。莊子對至人的描述,體現出逍遙游理想人格的一些特點。

  其一,莊子逍遙游理想人格具有真實性。在莊子的思想中,構成人生困境的生死之限、時命之囿、哀樂之情都是人們生活中的客觀存在,莊子理想人格所趨向的精神境界就是對這種人生困境的超脫,即擺脫各種精神紛擾,建立一種安寧、恬靜的心理環境,這是真實和理智的。莊子通過對死生觀念的超越,使死產生的恐懼、生帶來的歡欣都不存在了。他主張喜怒哀樂應順于自然,“若然者,其心忘,其容寂……喜怒通四時,與物有宜而莫知其極”。莊子同時還實現了對世俗事務的超脫,建立了自己獨特的生活態度。“芒然徨乎塵垢之夕卜,逍遙乎無為之業,彼又惡能憒憒然為世俗之禮,以觀眾人之耳目哉!”總之,莊子理想人格認為通過精神修養可以實現對死亡恐懼的克服、世事紛擾的超脫、哀樂之情消融,從而形成安寧的心理環境,這在人的精神過程中是真實、可行的。

  其二,莊子逍遙游理想人格具有理想性。莊子逍遙游理想人格的本質內容是對個人精神絕對自由的追求,因而具有理想的性質。“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這就是莊子追求的絕對自由——無待、無累、無患的“逍遙”。這是一種理想中的主觀與客觀無任何對立或矛盾的個人自由自在的存在,一種一切感性存在皆被升華為“道通為一”因而無任何人生負累的心境。顯然,這種自由的理想——無人生之累——在現實世界中是不可能真實地和完全地存在,而只能以想象的形態在觀念世界里表現出來;這種“逍遙”心境的形成——一切感性、情感的理性、理智升華也不是一般的思維認識過程,而是一種特殊的、對萬物根源“道”的直觀體悟。莊子所認識和追求的自由——“逍遙”,是一種情態自由,莊子主要是從個人的無負累的心境狀態、或逍遙自在的心情感受的角度來認識和描述自由的。這種感受只能以某種感性的、直觀的形式顯現;這種心境也只能是缺乏現實基礎的、個人孤獨生活的精神理想。“自由”離遠古時代的人們還太遠,然而莊子無待、無累、無患的絕對自由思想,畢竟表明他發現了作為必然性的具體形態的人生困境,提出了一種超脫方法,描述了一種自由的心境或隋態,引領人們實現自我覺醒和自我超越。

  其三,莊子逍遙游理想人格具有幻想性。在莊子的理想人格身上,還表現出一種異于世人的神奇性能,這使得莊子理想人格的精神境界具有某種神話式的幻想性。《莊子》中理想人格的名號非常多,有“真人”“至人”“神人”“圣人”“德人”等,莊子逍遙游理想人格的名號雖不同,但其精神境界所表述的內容是相同的,而且理想人格在飲食起居、行為功能等方面都表現出神異性。例如:“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淖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莊子理想人格的這些奇異的性能表現了超脫世俗的思想。這種思想的形成,一與當時社會生產力低下有關。生活資料的匱乏,無法抵御的以水、火為代表的兇猛的自然災害的侵襲,山川河海的阻隔,最后降臨的更是人人皆無法逃脫的死亡,凡此種種,都是古代人們不能在現實中戰勝,而只能通過幻想在神話中戰勝的對象。莊子理想人格所具有的神異性能,正是這種感情愿望的反映。二與莊子思想的文化背景有關。莊子是楚國貴族后裔,于楚文化有很深的背景。莊子思想洋溢充盈的文學特質是浪漫多姿的楚文化的映照,理想人格的神異性能則是楚地巫風祠祀盛行、神話鬼說豐富的烙印。三與莊子的人生哲學本身有關。莊子人生哲學所追求的無待、無累、無患的絕對精神自由,是一種情態自由,一種理想性質的心境,它本身因為缺乏具體的、用來作界定的理論概念,而難以得到更明確的表述和更深入的揭示。在這種情況下,只有借助超凡脫俗的神話形象來表達“道”的思想觀念,描繪“逍遙”的精神境界。

  藝術特色:

  《逍遙游》在構思上采用了文學上的形象思維的寫作手法,運用大量的淺近的寓言、神話、對話,文姿多彩。想象像匹駿馬馳騁于宇宙,攝取與表達中心思想有關的妙趣橫生的題材,生動、形象地宣傳了作者的鄙視高官厚祿、死抱皇恩厚爵,否定現實,追求無己、無功、無名的絕對自由的思想。對統治者以功爵籠絡賢能的偽善給予深刻的揭露,對后世散文發展有著積極的影響。在攬宇宙于一紙,包萬物于一文的充滿生機、遐想的《逍遙游》中,作者富有藝術魅力的文筆吸引了為數眾多的讀者,使作品成為中國古代寓言體論說文中一篇著名的佳作。

  全文構思精巧,善于使想象與現實結合,善于使對話與闡理結合,善于使諷刺與剖析結合,吸引邊讀邊思,邊思邊讀,讀之有味味無窮成了莊子著作構思的特點。文章圍繞著逍遙安排了設喻、闡理、表述三個部分。在設喻中,以鵬與鷃都無知借風力飛翔這一事實,各自顯示傲慢得意的形態;順勢轉入第二部分闡理上,從政的高官貴人平庸地顯示自己的才能,像鷃雀的渺小可憐,最后提出靠豁達、無所求才能達到無己、無功、無名的自由虛無的境界。

  設喻中先寫了鵬的形體,從背與翼的強而有力,才能“擊水三千里”直上九萬里,才能有視蒼天如海,觀地下如煙的高傲之情。蟬、鳩只能在原地起跳,不能有鵬的高傲胸懷,鵬的背與翼再大沒有風力的幫助,也是飛不上高空。小蟲鳥不自量力正如有人非要和長壽的彭祖媲美一樣的可憐。作者將鵬與鷃兩個形體懸殊的飛鳥進行對比,點明都靠風力才能飛翔于空中,但由此而認為自己本領大,超群不凡就是無知可悲了。

  文章順勢轉入闡理,從有己與無己對照入手,有己的人們往往憑著自己的職位高才,可以達到“四個一”的地步,對國君能盡職,也只能靠權勢發揮平庸的才能。當進入豁達無所求、無己、無功、無名境界時,才能擺脫世俗的纏繞,這也是無我的最高標準。第三部份為表述,通過堯讓賢轉作者與惠子兩段對話,用大瓠和大樹來闡明作者反對用大渲耀自己位尊的思想,強調要解除外來的優惠條件,達到無己、無功、無名的境界,這就是作者寫作的目的。

  構思的精巧多彩,在于作者善于運用富有形象性的寓言,使自然界的蟲魚鳥獸與社會上的高官、賢能、明君相映襯;善于運用動物、人物之間的對話,使各個層次之間互相制約,互相連接,引人聯想,進入深思中心思想的地步。可以說是以喻引理,以比闡理,讓大鵬與小鷃、九萬里與仞尺、庸官與賢君在對比中展開闡理,讓讀者得到的印象是鮮明的。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4

  北冥有魚①,其名為鯤②。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③。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④,其翼若垂天之云⑤。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⑥。南冥者,天池也⑦。

  《齊諧》者⑧,志怪者也⑨。《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⑩,摶(tuán)扶搖而上者九萬里(11),去以六月息者也(12)。”野馬也(13),塵埃也(14),生物之以息相吹也(15)。天之蒼蒼,其(70)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16)?其(70)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

  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17),則芥為之舟(18),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19),而后乃今培風(20);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è)者(21),而后乃今將圖南。

  蜩(tiáo)與學鳩笑之曰(22):“我決(xuè)起而飛(23),搶(qiāng)榆枋(fāng)(24,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25),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26)?”適莽蒼者(27),三餐而反(28),腹猶果然(29);適百里者,宿舂(chōng)糧(30);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31)!

  小知不及大知(32),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shuò)(33),蟪蛄不知春秋(34),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35),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36),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37),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38),眾人匹之(39),不亦悲乎?

  湯之問棘也是已(40):“窮發之北,有冥海者(41),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42),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43),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44),絕云氣(45),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鴳笑之曰(46):‘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47),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48)。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49)。

  故夫知效一官(50)、行比一鄉(51)、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52),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53)。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54),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55),定乎內外之分(56),辯乎榮辱之境(57),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58)。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59),泠然善也(60),旬有五日而后反(61)。彼于致福者(62),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63)。若夫乘天地之正(64),而御六氣之辯(65),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66)?故曰:至人無己(67),神人無功(68),圣人無名(69)。

  【通假字】

  1.北冥有魚

  冥:通“溟”,海。

  2.其正色邪

  無所至極邪

  邪:通“耶”,呢。

  3.而后乃今培風

  培:通“憑”,憑借。

  4.適莽蒼者,三餐而反

  反:通“返”。

  5.小知不及大知

  知:通“智”,智慧。

  6.旬有五日而后反

  有:通“又”。

  反:通“返”。

  7.而御六氣之辨

  辨:通“變”,變化。

  8.此小大之辯也

  辯:通“辨”,區別。

  9.而宋榮子猶然笑之

  猶:通“繇”,喜。

  10.而征一國

  而:通“耐”,能。

  譯文1

  北方的大海里有一條魚,它的名字叫做鯤。鯤的體積,真不知道大到幾千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就叫鵬。鵬的脊背,真不知道長到幾千里;當它奮起而飛的時候,那展開的雙翅就像天邊的云。這只鵬鳥呀,隨著海上洶涌的波濤遷徙到南方的大海。南方的大海是個天然的大池。

  《齊諧》是一部專門記載怪異事情的書,這本書上記載說:“鵬鳥遷徙到南方的大海,翅膀拍擊水面激起水花,波及千里遠,然后拍擊大翼,憑借旋風直上高空。它是乘著六月的大風而飛去的。山野中的霧氣,空氣中的塵埃,都是生物用氣息相吹拂的結果。天色深青,是它真正的顏色呢?還是它高曠遼遠而沒有邊際呢?鵬鳥在高空往下看,不過像人抬頭看天空一樣罷了。

  再說水匯積不深,它浮載大船就沒有力量。倒杯水在庭堂的低洼處,那么小小的芥草浮在上面就成為一只小船;而擱置杯子就粘住不動了,因為水太淺而船太大了。風聚積的力量不雄厚,它托負巨大的翅膀便力量不夠。鵬鳥飛九萬里,其下有巨風的承載,然后才乘風而飛,背負青天而沒有什么力量能夠阻遏它了,然后才想準備飛到南方去。

  蟬與雀譏笑它說:“我從地面急速起飛,碰到樹枝就停下來,有時飛不到樹上去,就落在地上,為什么要那么費勁地高飛去南海呢?”到近郊野林去,帶上一日之糧就可以往返,肚子還是飽飽的;到百里之外去,要用一整夜時間搗米準備干糧;到千里之外去,三個月以前就要準備糧食。這兩個小東西又知道什么呢?

  小聰明趕不上大智慧,壽命短的比不上壽命長的。怎么知道是這樣的呢?朝菌不知一月的時間變化,蟪蛄不知一年的.時間變化,這就是壽命短的。楚國的南邊有叫冥靈的大樹,它把五百年當作春,把五百年當作秋;上古有叫大椿的古樹,它把八千年當作春,把八千年當作秋,這就是壽命長的。但是彭祖現在獨以長壽著名,一般人和他相比,豈不可悲可嘆嗎?

  商湯詢問名叫棘的大夫就是這樣的。在那草木不生的北方荒原之地,有一個很深的大海,那就是‘天池’。那里有一種魚,它的身寬有好幾千里,沒有人能夠知道它有多長,它的名字叫做鯤,有一種鳥,它的名字叫鵬,它的脊背像座大山,展開雙翅就像天邊的云。鵬鳥奮起而飛,翅膀拍擊急速旋轉向上的氣流直沖九萬里高空,穿過云氣,背負青天,這才向南飛去,打算飛到南方的大海。斥鴳譏笑它說:‘它打算飛到哪兒去?我奮力跳起來往上飛,不過幾丈高就落了下來,盤旋于蓬蒿叢中,這也算是飛翔的極限了。而它打算飛到什么地方去呢?’”這就是小與大的區別了。

  那些才智可以勝任一官之職,行為可以順應一鄉群眾,道德合乎一國之君的的要求,才能可以取信一國之人的人,他們自己很得意,其實如同斥鷃一樣(所見甚小)。而宋榮子嗤笑這四種人。而且世人都贊譽他,他卻并不會因此而更加奮勉,世人們都非難他,他也不會因此而更加沮喪。他清楚自身與物的區別,辨明榮譽與恥辱的界限,至此而止。他在世間,沒有追求什么。即使如此,他還是未能達到最高的境界。列子能駕風行走,那樣子實在輕盈美好,而且十五天后才返回。列子對于尋求幸福,沒有拼命追求。他這樣雖然免于步行,但還是有所依靠。如果能夠順應天地萬物之性,而駕馭六氣的變化,遨游于無窮無盡的境域,那又需要憑借什么呢?因此說,道德修養高尚的“至人”能夠達到忘我的境界,精神世界完全超脫物外的“神人”心目中沒有功名和事業,思想修養臻于完美的“圣人”從不去追求名譽和地位。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5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面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

  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占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平!

  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鵝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面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逍遙游全文翻譯:

  北海有條魚,它的名字叫做鯤。鯤的巨大,不知道它有幾千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叫做鵬。鵬的背脊,不知道它有幾千里,振翅飛翔起來,它的翅膀象掛在天空的云彩?這只鳥,海動時就將遷移而飛往南海。南海就是天的池。《齊譜》這部書,是記載怪異事物的。《齊諧》的記載說:“大鵬遷移到南海去的時候,翅膀在水面上拍擊,激起的水浪達三千里遠,然后趁著上升的巨大旋風飛上九萬里的高空,離開北海用六個月的時間飛判南海才休息。象野馬奔跑似的蒸騰的霧氣,飛蕩的塵土,都是生物用氣息互相吹拂的結果。天的深藍色,是它真正的顏色呢?還是因為它太遠而沒有盡頭以致看不清楚呢?大鵬從高空往下看,也不過象人們在地面上看天一樣罷了。再說水聚積得不深,那末它負載大船就會浮力不足。倒一杯水在堂上低洼處,那末只有小草可以作為它的船;放只杯子在里面就會粘住,這是因為水淺船大的緣故。風聚積得不大,那末它負載巨大的翅膀就會升力不足。所以大鵬飛到九萬里的高空,風就在下面了,然后才能乘風飛翔;背馱著青天,沒有什么東西阻攔它,然后才能計劃著向南飛。

  蟬和學鳩笑話它說:“我一下子起來就飛,碰上樹木就停下來,有時候飛不到,便落在地上就是了,哪里用得著飛上九萬里的高空再向南飛那樣遠呢?”到郊外去旅行的人只要帶三頓飯,吃完三頓飯就回家,肚子還是飽飽的;到百里外去旅行的人,頭天晚上就要舂米做好干糧;到千里外去旅行的人,要用三個月積聚干糧。這兩只飛蟲又懂得什么呢?

  知識少的比不上知識多的,年壽短的比不上年壽長的。根據什么知道這些是如此的呢?朝生暮死的菌類不知道一個月有開頭一天和最后一天,蟪蛄不知道一年有春季和秋季,這是壽命短的。楚國南部生長一種叫冥靈的樹,把一千年當作一年。古代有一種叫大椿的樹把一萬六千年當作一年。彭祖只活了八百歲,可是現在卻以長壽而特別聞名,一般人談到長壽,就舉彭祖去相比,這不是很可悲嗎!

  商湯問他的大夫棘,是這樣說的:“北極地帶的北部有個深而呈黑色的海,就是天的池。有魚生長在那里,魚身的寬度達到幾千里,它的長度沒有人能知道,它的名字叫做鯤。還有鳥生長在那里,它的名字叫做鵬。背就象一座泰山,翅膀象掛在天空的云彩。趁著象羊角般彎曲的巨大旋風飛上九萬里的高空,穿過云層,背馱著青天,然后計劃著向南飛,將要飛往南海。小雀子笑話它說:‘那大鵬將要飛到哪里去呢?我向上跳躍,不超過幾丈就落下來,飛翔在飛蓬和青蒿之間,這也是飛翔的最高限度。可是它將要飛到哪里去呢?”這就是小和大的分別。

  所以那些才智足以授給一個官職,品行可以適合一鄉人的心意,道德符合一個君主的心意而又能取得全國人信任的人,他們看待自己,也象小雀子這樣自視很高。宋榮子就笑話這樣的人。再說宋榮子只是做到了所有當代的人稱譽他也不會更受到鼓勵,所有當代的人責難他也不會更感到沮喪,能確定物我的分別,明辨榮辱的界限,如此而已。他對于世俗的名譽,沒有拼命追求。雖然如此,還有沒樹立的東西。列子駕著風游行,輕妙極了。十五天后才回到地上來。他對于求福的事情,沒有拼命追求。這樣做雖然免掉了步行,但還是要依靠風。至于乘著天地的正氣,駕馭陰、陽、風、雨、晦、田的變化,來漫游于無窮無盡的空間和時間之中,那種人還依靠什么呀!所以說:道行達到最高峰的人就沒有“我”,修養達到神化不測境界的人不求功利,圣明的人不求成名。

  逍遙游對照翻譯: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面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

  北海有條魚,它的名字叫做鯤。鯤的巨大,不知道它有幾千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叫做鵬。鵬的背脊,不知道它有幾千里,振翅飛翔起來,它的翅膀象掛在天空的云彩?這只鳥,海動時就將遷移而飛往南海。南海就是天的池。《齊譜》這部書,是記載怪異事物的。《齊諧》的記載說:“大鵬遷移到南海去的時候,翅膀在水面上拍擊,激起的水浪達三千里遠,然后趁著上升的巨大旋風飛上九萬里的高空,離開北海用六個月的時間飛判南海才休息。象野馬奔跑似的.蒸騰的霧氣,飛蕩的塵土,都是生物用氣息互相吹拂的結果。天的深藍色,是它真正的顏色呢?還是因為它太遠而沒有盡頭以致看不清楚呢?大鵬從高空往下看,也不過象人們在地面上看天一樣罷了。再說水聚積得不深,那末它負載大船就會浮力不足。倒一杯水在堂上低洼處,那末只有小草可以作為它的船;放只杯子在里面就會粘住,這是因為水淺船大的緣故。風聚積得不大,那末它負載巨大的翅膀就會升力不足。所以大鵬飛到九萬里的高空,風就在下面了,然后才能乘風飛翔;背馱著青天,沒有什么東西阻攔它,然后才能計劃著向南飛。

  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

  蟬和學鳩笑話它說:“我一下子起來就飛,碰上樹木就停下來,有時候飛不到,便落在地上就是了,哪里用得著飛上九萬里的高空再向南飛那樣遠呢?”到郊外去旅行的人只要帶三頓飯,吃完三頓飯就回家,肚子還是飽飽的;到百里外去旅行的人,頭天晚上就要舂米做好干糧;到千里外去旅行的人,要用三個月積聚干糧。這兩只飛蟲又懂得什么呢?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占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平!

  知識少的比不上知識多的,年壽短的比不上年壽長的。根據什么知道這些是如此的呢?朝生暮死的菌類不知道一個月有開頭一天和最后一天,蟪蛄不知道一年有春季和秋季,這是壽命短的。楚國南部生長一種叫冥靈的樹,把一千年當作一年。古代有一種叫大椿的樹把一萬六千年當作一年。彭祖只活了八百歲,可是現在卻以長壽而特別聞名,一般人談到長壽,就舉彭祖去相比,這不是很可悲嗎!

  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鵝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面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商湯問他的大夫棘,是這樣說的:“北極地帶的北部有個深而呈黑色的海,就是天的池。有魚生長在那里,魚身的寬度達到幾千里,它的長度沒有人能知道,它的名字叫做鯤。還有鳥生長在那里,它的名字叫做鵬。背就象一座泰山,翅膀象掛在天空的云彩。趁著象羊角般彎曲的巨大旋風飛上九萬里的高空,穿過云層,背馱著青天,然后計劃著向南飛,將要飛往南海。小雀子笑話它說:‘那大鵬將要飛到哪里去呢?我向上跳躍,不超過幾丈就落下來,飛翔在飛蓬和青蒿之間,這也是飛翔的最高限度。可是它將要飛到哪里去呢?”這就是小和大的分別。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所以那些才智足以授給一個官職,品行可以適合一鄉人的心意,道德符合一個君主的心意而又能取得全國人信任的人,他們看待自己,也象小雀子這樣自視很高。宋榮子就笑話這樣的人。再說宋榮子只是做到了所有當代的人稱譽他也不會更受到鼓勵,所有當代的人責難他也不會更感到沮喪,能確定物我的分別,明辨榮辱的界限,如此而已。他對于世俗的名譽,沒有拼命追求。雖然如此,還有沒樹立的東西。列子駕著風游行,輕妙極了。十五天后才回到地上來。他對于求福的事情,沒有拼命追求。這樣做雖然免掉了步行,但還是要依靠風。至于乘著天地的正氣,駕馭陰、陽、風、雨、晦、田的變化,來漫游于無窮無盡的空間和時間之中,那種人還依靠什么呀!所以說:道行達到最高峰的人就沒有“我”,修養達到神化不測境界的人不求功利,圣明的人不求成名。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6

  原文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

  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

  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譯文

  北方的大海里有一條魚,它的名字叫做鯤。鯤的體積,真不知道大到幾千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就叫鵬。鵬的脊背,真不知道長到幾千里;當它奮起而飛的時候,那展開的雙翅就像天邊的云。這只鵬鳥呀,隨著海上洶涌的波濤遷徙到南方的大海。南方的大海是個天然的大池。

  《齊諧》是一部專門記載怪異事情的書,這本書上記載說:“鵬鳥遷徙到南方的大海,翅膀拍擊水面激起水花,波及千里遠,然后拍擊大翼,憑借旋風直上高空。它是乘著六月的大風而飛去的。”山野中的霧氣,空氣中的塵埃,都是生物用氣息相吹拂的結果。天色深青,是它真正的顏色呢?還是它高曠遼遠而沒有邊際呢?鵬鳥在高空往下看,不過像人抬頭看天空一樣罷了。

  再說水匯積不深,它浮載大船就沒有力量。倒杯水在庭堂的低洼處,那么小小的芥草浮在上面就成為一只小船;而擱置杯子就沉落在地上了,因為水太淺而船太大了。風聚積的力量不雄厚,它托負巨大的翅膀便力量不夠。鵬鳥飛九萬里,其下有巨風的承載,然后才乘風而飛,背負青天而沒有什么力量能夠阻遏它了,然后才想準備飛到南方去。

  蟬與雀譏笑它說:“我從地面急速起飛,碰到樹枝就停下來,有時飛不到樹上去,就落在地上,哪用飛到九萬里的高處再往南去呢?”到近郊野林去,帶上一日之糧就可以往返,肚子還是飽飽的;到百里之外去,要用一整夜時間搗米準備干糧;到千里之外去,三個月以前就要準備糧食。這兩個小動物又知道什么呢?

  小聰明趕不上大智慧,壽命短的比不上壽命長的。怎么知道是這樣的呢?朝菌不知一日的時間變化,蟪蛄不知一年的時間變化,這就是壽命短的。楚國的南邊有叫冥靈的大樹,它把五百年當作春,把五百年當作秋;上古有叫大椿的古樹,它把八千年當作春,把八千年當作秋,這就是壽命長的。但是彭祖現在獨以長壽著名,一般人和他相比,豈不可悲可嘆嗎?

  商湯詢問名叫棘的大夫就是這樣的。在那草木不生的北方荒原之地,有一個很深的大海,那是天然形成的。那里有一種魚,它的身寬有好幾千里,沒有人能夠知道它有多長,它的名字叫做鯤,有一種鳥,它的名字叫鵬,它的脊背像泰山,展開雙翅就像天邊的云。鵬鳥奮起而飛,翅膀拍擊急速旋轉向上的氣流直沖九萬里高空,穿過云氣,背負青天,這才向南飛去,打算飛到南方的大海。斥鴳譏笑它說:‘它打算飛到哪兒去?我奮力跳起來往上飛,不過幾丈高就落了下來,盤旋于蓬蒿叢中,這也算是飛翔的極限了。而它打算飛到什么地方去呢?’”這就是小與大的區別了。

  所以,那些才智可以勝任一官之職,行為可以順應一鄉群眾,道德合乎一國之君的要求,才能可以取信一國之人的人,他們自己很得意,其實如同斥鷃一樣(所見甚小)。而宋榮子嗤笑這四種人。而且世人都贊譽他,他卻并不會因此而更加奮勉,世人們都非難他,他也不會因此而更加沮喪。他清楚自身與物的區別,辨明榮譽與恥辱的界限,如此而已。他在世間,沒有追求什么。即使如此,他還是未能達到最高的境界。列子能駕風行走,那樣子實在輕盈美好,而且十五天后才返回。列子對于尋求幸福,沒有拼命追求。他這樣雖然免于步行,但還是有所依靠。如果能夠順應天地萬物之性,而駕馭六氣的變化,遨游于無窮無盡的境域,那又需要憑借什么呢?因此說,真實自然的人沒有自我的偏見,神人沒有要建功立業的偏見,圣人不求聲名。

  注釋

  (1)冥:通假“溟”,指海色深黑。“北冥”,北海。下文“南冥”,指南海。傳說北海無邊無際,水深而黑。

  (2)鯤(kūn):傳說中的大魚。之:主謂之間取消句子獨立性。其:表推測。

  (3)鵬:本為古“鳳”字,這里指傳說中的大鳥。

  (4)怒:奮起的樣子,這里指鼓起翅膀。

  (5)垂:同“陲”,邊際。

  (6)海運:海動。古有“六月海動”之說。海運之時必有大風,因此大鵬可以乘風南行。徙:遷移。

  (7)天池:天然形成的大海。

  (8)《齊諧》:書名。出于齊國,多載詼諧怪異之事,故名“齊諧”。一說人名。

  (9)志怪:記載怪異的事物。志,記載。

  (10)水擊:指鵬鳥的翅膀拍擊水面。擊:拍打。

  (11)摶(tuán):回旋而上。一作“搏”(bó),拍。扶搖:一種旋風,又名飆,由地面急劇盤旋而上的暴風。九,表虛數,不是實指。

  (12)去:離,這里指離開北海。“去以六月息者也”指大鵬飛行六個月才止息于南冥。一說息為大風,大鵬乘著六月間的大風飛往南冥。以:憑借。息:風。

  (13)野馬:指游動的霧氣。古人認為:春天萬物生機萌發,大地之上游氣奔涌如野馬一般。

  (14)塵埃:揚在空中的土叫“塵”,細碎的塵粒叫“埃”。

  (15)生物:概指各種有生命的東西。息:這里指有生命的東西呼吸所產生的氣息。相:互相。吹:吹拂。

  (16)蒼蒼:深藍。其正色邪:或許是上天真正的顏色?其,抑,或許。正色,真正的顏色。邪,同“耶”,疑問語氣詞。極:盡。下:向下。亦:也。是:這樣。已:罷了。

  (17)覆:傾倒。坳(ào):凹陷不平,“坳堂”指堂中低凹處。

  (18)芥:小草。置杯焉則膠:將杯子放于其中則膠著擱淺。置,放。焉,于此。膠,指著地。

  (19)斯:則,就。

  (20)而后乃今:“今而后乃”的倒文,意為“這樣,然后才……”。培:憑。

  (21)莫之夭閼(yāoè):無所滯礙。夭,挫折。閼,遏制,阻止。“莫之夭閼”即“莫夭閼之”的倒裝。圖南:計劃向南飛。

  (22)蜩(tiáo):蟬。學鳩:斑鳩之類的小鳥名。

  (23)決(xuè):疾速的樣子。

  (24)搶(qiāng):觸,碰,著落。“搶”也作“槍”。榆枋:兩種樹名。榆,榆樹。枋,檀木。

  (25)控:投,落下。

  (26)奚以:何以。之:去到。為:句末語氣詞,表反問,相當于“呢”。南:名詞作動詞,向南(飛行)。“奚以……為”,即“哪里用得著.......呢”。

  (27)適:去,往。莽蒼:色彩朦朧,遙遠不可辨析,本指郊野的顏色,這里引申為近郊。

  (28)三餐:指一日。意思是只需一日之糧。反:同“返”,返回。

  (29)猶:還。果然:吃飽的樣子。

  (30)宿:這里指一夜。宿舂糧:即舂宿糧,舂搗一宿的糧食。

  (31)之:此,這。二蟲:指蜩與學鳩。蟲:有動物之意,可譯為小動物

  (32)知(zhì):通“智”,智慧。

  (33)朝菌:一種大芝,朝生暮死的菌類植物。晦朔:晦,農歷每月的最后一天,朔,農歷每月的第一天。一說“晦”指月末,“朔”指月初。

  (34)蟪蛄(huìgū):寒蟬,春生夏死或夏生秋死。

  (35)冥靈:大樹名。一說為大龜名。

  (36)根據前后用語結構的特點,此句之下當有“此中年也”一句,但傳統本子均無此句。

  (37)大椿:傳說中的大樹名。一說為巨大的香椿。

  (38)彭祖:傳說中堯的臣子,名鏗,封于彭,活了約八百歲。乃今:而今。以,憑。特,獨。聞,聞名于世。

  (39)眾人:一般人。匹:配,比。

  (40)湯:商湯。棘:湯時的賢大夫,《列子湯問》篇作“夏革(jí)”。已:矣。

  (41)窮發:傳說中極荒遠的不生草木之地。發,指草木植被。

  (42)修:長。

  (43)太山:即泰山。在今山東泰安北。

  (44)羊角:一種旋風,回旋向上如羊角狀。

  (45)絕:穿過。

  (46)斥鴳(yàn):池沼中的小雀。斥,池,小澤。

  (47)仞:古代長度單位,周制為八尺,漢制為七尺;這里應從周制。

  (48)至:極點。

  (49)小大之辯:小和大的.區別。辯,同“辨”,分辨,分別。

  (50)效:效力,盡力。官:官職。

  (51)行(xíng):品行。比:合。

  (52)合:使...滿意。而:通“能”,能夠。征:征服。

  (53)宋榮子:一名宋钘(jiān),宋國人,戰國時期的思想家。猶然:喜笑的樣子;猶,通“繇”,喜。

  (54)舉:全。勸:勉勵。

  (55)非:責難,批評。沮(jǔ):沮喪。

  (56)定:認清。內外:這里分別指自身和身外之物。在莊子看來,自主的精神是內在的,榮譽和非難都是外在的,而只有自主的精神才是重要的、可貴的。

  (57)境:界。

  (58)數數(shuò)然:汲汲然,指急迫用世、謀求名利、拼命追求的樣子。

  (59)列子:鄭國人,名叫列御寇,戰國時代思想家。御:駕馭。

  (60)泠(líng)然:輕妙飄然的樣子。善:美好的。

  (61)旬:十天。有:通“又”,用于連接整數與零數。

  (62)致福:求福。

  (63)雖:雖然。待:憑借,依靠。

  (64)乘:遵循,憑借。天地:這里指萬物,指整個自然界。正:本;這里指自然的本性。

  (65)御六氣之辯:駕馭六氣的變化。御,駕馭、把握。六氣:指陰、陽、風、雨、晦、明。辯:通“變”,變化的意思。

  (66)彼:他。且:將要。惡(wū):何,什么。

  (67)至人:莊子認為修養最高的人。下文“神人”“圣人”義相近。無己:清除外物與自我的界限,達到忘掉自己的境界。即物我不分。

  (68)神人:這里指精神世界完全能超脫于物外的人。無功:無作為,故無功利。

  (69)圣人:這里指思想修養臻于完美的人。無名:不追求名譽地位,不立名。

  賞析

  “逍遙”也寫作“消搖”,意思是優游自得的樣子;“逍遙游”就是沒有任何束縛地、自由自在地活動。

  全文可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至“圣人無名”,是本篇的主體,從對比許多不能“逍遙”的例子說明,要得真正達到自由自在的境界,必須“無己”、“無功”、“無名”。第二部分至“窅然喪其天下焉”,緊承上一部分進一步闡述,說明“無己”是擺脫各種束縛和依憑的唯一途徑,只要真正做到忘掉自己、忘掉一切,就能達到逍遙的境界,也只有“無己”的人才是精神境界最高的人。余下為第三部分,論述什么是真正的有用和無用,說明不能為物所滯,要把無用有用,進一步表達了反對積極投身社會活動,志在不受任何拘束,追求優游自得的生活旨趣。

  本篇是《莊子》的代表篇目之一,也是諸子百家中的名篇,充滿奇特的想象和浪漫的色彩,寓說理于寓言和生動的比喻中,形成獨特的風格。“逍遙游”也是莊子哲學思想的一個重要方面。全篇一再闡述無所依憑的主張,追求精神世界的絕對自由。在莊子的眼里,客觀現實中的一事一物,包括人類本身都是對立而又相互依存的,這就沒有絕對的自由,要想無所依憑就得無己。因而他希望一切順乎自然,超脫于現實,否定人在社會生活中的一切作用,把人類的生活與萬物的生存混為一體;提倡不滯于物,追求無條件的精神自由。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7

  《逍遙游》是《莊子》的首篇,在思想上和藝術上都可作為《莊子》一書的代表。《逍遙游》的主題是追求一種絕對自由的人生觀,作者認為,只有忘卻物我的'界限,達到無己、無功、無名的境界,無所依憑而游于無窮,才是真正的“逍遙游”。下面是大學逍遙游翻譯及原文,請參考!

  逍遙游翻譯及原文

  原文 逍遙游(節選)

  北冥(míng)有魚(1),其名為鯤(kūn)(2)。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3)。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4),其翼若垂天之云(5)。是鳥也,海運則將徙(xǐ)于南冥(6)。南冥者,天池也(7)。

  《齊諧》者(8),志怪者也(9)。《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10),摶(tuán)扶搖而上者九萬里(11),去以六月息者也(12)。”野馬也(13),塵埃也(14),生物之以息相吹也(15)。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16)?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ào)之上(17),則芥(jiè)為之舟(18),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19),而后乃今培風(20);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yāo è)者(21),而后乃今將圖南。

  蜩(tiáo)與學鳩笑之曰(22):“我決(xuè)起而飛(23),搶(qiāng)榆枋(fāng)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25),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26)?”適莽蒼(mǎng)者(27),三餐而反(28),腹猶果然(29);適百里者,宿(xǐu)舂(chōng)糧(30);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31)!

  小知不及大知(32),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jūn)不知晦朔(huì shuò)(33),蟪蛄不知春秋(34),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35),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36),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37) ,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38),眾人匹之(39),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40):湯問棘曰:“上下四方有極乎?”棘曰:“無極之外,復無極也。窮發(fà)之北,有冥海者(41),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42),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太山(43),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44),絕云氣(45),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鴳(yàn)笑之曰(46):‘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47),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48)。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49)。

  故夫知效一官(50),行比一鄉(51),德合一君,而(nài)征一國者(52),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53)。且舉世譽之而不加勸(54),舉世非之而不加沮(jǔ)(55),定乎內外之分(56),辯乎榮辱之境(57),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shuò)數(shuò)然也(58)。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59),泠(líng)然善也(60),旬有五日而后反(61)。彼于致福者(62),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63)。若夫乘天地之正(64),而御六氣之辯(65),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66)?故曰:至人無己(67),神人無功(68),圣人無名(69)。

  注釋

  (1)冥:指海色深黑,一作“溟”。“北冥”,北海。下文“南冥”,指南海。傳說北海無邊無際,水深而黑。

  (2)鯤(kūn):傳說中的大魚。 之:主謂之間取消句子獨立性。其:表推測。

  (3)鵬:本為古“鳳”字,這里指傳說中的大鳥。

  (4)怒:奮起的樣子,這里指鼓起翅膀。

  (5)垂:同“陲”,邊際。

  (6)海運:海動。古有“六月海動”之說。海運之時必有大風,因此大鵬可以乘風南行。徙:遷移。

  (7)天池:天然形成的大海。

  (8)《齊諧》:書名。出于齊國,多載詼諧怪異之事,故名“齊諧”。一說人名。

  (9)志怪:記載怪異的事物。志,記載。

  (10)水擊:指鵬鳥的翅膀拍擊水面。擊:拍打。

  (11)摶(tuán):回旋而上。一作“搏”(bó),拍。扶搖:一種旋風,又名飆,由地面急劇盤旋而上的暴風。九,表虛數,不是實指。

  (12)去:離,這里指離開北海。“去以六月息者也”指大鵬飛行六個月才止息于南冥。一說息為大風,大鵬乘著六月間的大風飛往南冥。以:憑借。息:風。

  (13)野馬:指游動的霧氣。古人認為:春天萬物生機萌發,大地之上游氣奔涌如野馬一般。

  (14)塵埃:揚在空中的土叫“塵”,細碎的塵粒叫“埃”。

  (15)生物:概指各種有生命的東西。息:這里指有生命的東西呼吸所產生的氣息。 相:互相。吹:吹拂。

  (16)蒼蒼:深藍。其正色邪:或許是上天真正的顏色?其,抑,或許。正色,真正的顏色。邪,同“耶”,疑問語氣詞。極:盡。 下:向下。亦:也。是:這樣。已:罷了。

  (17)覆:傾倒。坳(ào):凹陷不平,“坳堂”指堂中低凹處。

  (18)芥:小草。置杯焉則膠:將杯子放于其中則膠著擱淺。置,放。焉,于此。膠,指著地。

  (19)斯:則,就。

  (20)而后乃今:“今而后乃”的倒文,意為“這樣,然后才……”。培:憑。

  (21)莫之夭閼:無所滯礙。夭,挫折。閼,遏制,阻止。“莫之夭閼”即“莫夭閼之”的倒裝。 圖南:計劃向南飛。

  (22)蜩(tiáo):蟬。學鳩:斑鳩之類的小鳥名。

  (23)決(xuè):疾速的樣子。

  (24)搶(qiāng):觸,碰。“搶”也作“槍”。榆枋:兩種樹名。榆,榆樹。枋,檀木。

  (25) 控:投,落下。

  (26) 奚以:何以。之:去到。為:句末語氣詞,表反問,相當于“呢”。“奚以……為”,即“哪里用得著.......呢”。

  (27) 適:去,往。莽蒼:色彩朦朧,遙遠不可辨析,本指郊野的顏色,這里引申為近郊。

  (28)三餐:指一日。意思是只需一日之糧。反:同“返”,返回。

  (29)猶:還。果然:吃飽的樣子。

  (30)宿:這里指一夜。

  (31)之:此,這。二蟲:指蜩與學鳩。

  (32)知(zhì):通“智”,智慧。

  (33)朝菌:一種大芝,朝生暮死的菌類植物。晦朔:晦,農歷每月的最后一天,朔,農歷每月的第一天。一說“晦”指黑夜,“朔”指清晨。

  (34)蟪蛄(huì gū):寒蟬,春生夏死或夏生秋死。

  (35)冥靈:大樹名。一說為大龜名。

  (36)根據前后用語結構的特點,此句之下當有“此中年也”一句,但傳統本子均無此句。

  (37) 大椿:傳說中的大樹名。一說為巨大的香椿。

  (38)彭祖:傳說中堯的臣子,名鏗,封于彭,活了約八百歲。乃今:而今。以,憑。特,獨。聞,聞名于世。

  (39)眾人:一般人。匹:配,比。

  (40)湯:商湯。棘:湯時的賢大夫,《列子湯問》篇作“夏革(jí)”。已:矣。

  (41)窮發:傳說中極荒遠的不生草木之地。發,指草木植被。

  (42)修:長。

  (43)太山:即泰山。在今山東泰安北。

  (44)羊角:一種旋風,回旋向上如羊角狀。

  (45)絕:穿過。

  (46)斥鴳(yàn ):池沼中的小雀。斥,池,小澤。

  (47)仞:古代長度單位,周制為八尺,漢制為七尺;這里應從周制。

  (48)至:極點。

  (49)小大之辯:小和大的區別。辯,同“辨”,分辨,分別。

  (50)效:效力,盡力。官:官職。

  (51)行(xíng):品行。比:合。

  (52)合:使...滿意。而:通“能”,能夠。征:征服。

  (53)宋榮子:一名宋钘,宋國人,戰國時期的思想家。猶然:喜笑的樣子;猶,通“繇”,喜。

  (54)舉:全。勸:勉勵。

  (55)非:責難,批評。沮(jǔ):沮喪。

  (56)定:認清。內外:這里分別指自身和身外之物。在莊子看來,自主的精神是內在的,榮譽和非難都是外在的,而只有自主的精神才是重要的、可貴的。

  (57)境:界。

  (58)數數(shuò)然:汲汲然,指急迫用世、謀求名利、拼命追求的樣子。

  (59)列子:鄭國人,名叫列御寇,戰國時代思想家。御:駕馭。

  (60)泠(líng)然:輕妙飄然的樣子。

  (61)旬:十天。有:又。

  (62)致福:求福。

  (63)雖:雖然。待:憑借,依靠。

  (64)乘:遵循,憑借。天地:這里指萬物,指整個自然界。正:本;這里指自然的本性。

  (65)御六氣之辯:駕馭六氣的變化。御,駕馭、把握。六氣:指陰、陽、風、雨、晦、明。辯:通“變”,變化的意思。

  (66)彼:他。且:將要。惡(wū):何,什么。

  (67)至人:莊子認為修養最高的人。下文“神人”“圣人”義相近。 無己:清除外物與自我的界限,達到忘掉自己的境界。即物我不分。

  (68)神人:這里指精神世界完全能超脫于物外的人。無功:無作為,故無功利。

  (69)圣人:這里指思想修養臻于完美的人。無名:不追求名譽地位,不立名。

  譯文

  北方的大海里有一條魚,它的名字叫做鯤。鯤的體積,真不知道大到幾千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就叫鵬。鵬的脊背,真不知道長到幾千里;當它奮起而飛的時候,那展開的雙翅就像天邊的云。這只鵬鳥呀,隨著海上洶涌的波濤遷徙到南方的大海。南方的大海是個天然的大池。《齊諧》是一部專門記載怪異事情的書,這本書上記載說:“鵬鳥遷徙到南方的大海,翅膀拍擊水面激起水花,波及千里遠,然后拍擊大翼,憑借旋風直上高空。它是乘著六月的大風而飛去的。”山野中的霧氣,空氣中的`塵埃,都是生物用氣息相吹拂的結果。天色深青,是它真正的顏色呢?還是它高曠遼遠而沒有邊際呢?鵬鳥在高空往下看,不過像人抬頭看天空一樣罷了。 再說水匯積不深,它浮載大船就沒有力量。倒杯水在庭堂的低洼處,那么小小的芥草浮在上面就成為一只小船;而擱置杯子就粘住不動了,因為水太淺而船太大了。風聚積的力量不雄厚,它托負巨大的翅膀便力量不夠。鵬鳥飛九萬里,其下有巨風的承載,然后才乘風而飛,背負青天而沒有什么力量能夠阻遏它了,然后才想準備飛到南方去。蟬與雀譏笑它說:“我從地面急速起飛,碰到樹枝就停下來,有時飛不到樹上去,就落在地上,哪用飛到九萬里的高處再往南去呢?”到近郊野林去,帶上一日之糧就可以往返,肚子還是飽飽的;到百里之外去,要用一整夜時間搗米準備干糧;到千里之外去,三個月以前就要準備糧食。這兩個小東西又知道什么呢?

  小聰明趕不上大智慧,壽命短的比不上壽命長的。怎么知道是這樣的呢?朝菌不知一月的時間變化,蟪蛄不知一年的時間變化,這就是壽命短的。楚國的南邊有叫冥靈的大樹,它把五百年當作春,把五百年當作秋;上古有叫大椿的古樹,它把八千年當作春,把八千年當作秋,這就是壽命長的。但是彭祖現在獨以長壽著名,一般人和他相比,豈不可悲可嘆嗎? 商湯詢問名叫棘的大夫就是這樣的。在那草木不生的北方荒原之地,有一個很深的大海,那就是‘天池’。那里有一種魚,它的身寬有好幾千里,沒有人能夠知道它有多長,它的名字叫做鯤,有一種鳥,它的名字叫鵬,它的脊背像泰山,展開雙翅就像天邊的云。鵬鳥奮起而飛,翅膀拍擊急速旋轉向上的氣流直沖九萬里高空,穿過云氣,背負青天,這才向南飛去,打算飛到南方的大海。斥鴳譏笑它說:‘它打算飛到哪兒去?我奮力跳起來往上飛,不過幾丈高就落了下來,盤旋于蓬蒿叢中,這也算是飛翔的極限了。而它打算飛到什么地方去呢?’”這就是小與大的區別了。

  所以,那些才智可以勝任一官之職,行為可以順應一鄉群眾,道德合乎一國之君的的要求,才能可以取信一國之人的人,他們自己很得意,其實如同斥鷃一樣(所見甚小)。而宋榮子嗤笑這四種人。而且世人都贊譽他,他卻并不會因此而更加奮勉,世人們都非難他,他也不會因此而更加沮喪。他清楚自身與物的區別,辨明榮譽與恥辱的界限,如此而已。他在世間,沒有追求什么。即使如此,他還是未能達到最高的境界。列子能駕風行走,那樣子實在輕盈美好,而且十五天后才返回。列子對于尋求幸福,沒有拼命追求。他這樣雖然免于步行,但還是有所依靠。如果能夠順應天地萬物之性,而駕馭六氣的變化,遨游于無窮無盡的境域,那又需要憑借什么呢?因此說,道德修養高尚的“至人”能夠達到忘我的境界,精神世界完全超脫物外的“神人”心目中沒有功名和事業,思想修養臻于完美的“圣人”從不去追求名譽和地位。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8

  逍遙游·北冥有魚 春秋戰國

  莊子(莊周)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大年也。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乎!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鴳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舉世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北冥有魚》譯文

  北方的海里有一條大魚,名字叫鯤。鯤非常巨大,不知道有幾千里長;變化為鳥,名字叫鵬。鵬的脊背,不知道有幾千里長;當它振動翅膀奮起直飛的時候,翅膀就好像掛在天邊的云彩。這只鳥,大風吹動海水的時候就要遷徙到南方的大海去了。南方的大海,那就是‘天池’。《齊諧》是一部專門記載怪異事情的書,這本書上記載說:“鵬鳥遷徙時,翅膀拍擊水面激起三千里的波濤,鵬鳥奮起而飛,旋轉扶搖而上直沖九萬里高空,乘著六月的大風離開了北海。”像野馬奔騰一樣的游氣,飄飄揚揚的塵埃,仿佛是由生物氣息吹拂。我們所見湛藍的天空,那是它真正的顏色嗎?它是無邊無際的嗎?鵬鳥所見,大概也是這個樣子吧。水匯積不深,它浮載大船就沒有力量。倒杯水在庭堂的低洼處,可以用芥草作船,而擱個杯子當船就會粘住不動了,因為水太淺而船太大了。風聚積的力量不雄厚,它便無法托負巨大的翅膀。所以,鵬鳥飛到九萬里高空,風就在它的身下,然后方能憑借風力飛行,背負著青天,毫無阻擋,這樣就能飛到南方了。寒蟬與小灰雀對此覺得很奇怪,它說:“我猛地起飛,力圖到達榆樹和檀樹的樹枝,有時飛不到,也就落在地上而已,為什么要到九萬里的高空再而向南飛呢?”到近郊去的人,晚餐前就可以返回,肚子還沒餓,不需要干糧;到百里之外去,晚上就要準備第二天的干糧;到千里之外去,就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來準備糧食。寒蟬和灰雀這兩個小東西當然不懂得這些道理!

  小智慧不如大智慧,壽命短的理解不了壽命長的。為什么這樣說呢?朝菌不知道有月初月末,寒蟬不知道有春天和秋天,這是活的短的。楚國的南方有一顆叫冥靈的大樹,五百年為春,五百年為秋;上古有一種叫大椿的樹,八千年為春,八千年為秋,這就是長壽。八百歲的彭祖是一直以來所傳聞的壽星,人們若是和他比壽命,豈不可悲嗎?商湯和棘也有過前面所講的談話。在那草木不生的北方,有一個很深的大海,那就是‘天池’。那里有一種魚,寬有好幾千里,沒有人知道它有多長,名字叫鯤。有一只鳥,名字叫鵬,它的脊背像座大山,那展開的雙翅就像云垂天邊。借著旋風盤旋而上九萬里,超越云層,背負青天,然后向南飛翔,去往南方的大海。小澤里的麻雀譏笑鵬說:“它打算飛到哪兒去?我奮力起飛,不過幾丈高就落下來,盤旋于蓬蒿叢中,這也是我飛翔的極限了。它打算飛到哪兒去?”這是大和小的分別。

  同樣地,那些才智勝任一個官職、能力在一鄉中優秀出眾、德行能投合一個君王的心意的,能力能夠取得全國信任的,他們看待自己時,其實也像斥鴳的見識,所以宋榮子就譏笑他們。宋榮子是那種世上的人們都贊譽他也不會讓他感到鼓舞,他也并不因此就感到沮喪,清楚地知道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辨明榮辱的界限,至此而已。這種人世上,不多吧。雖然這樣,他還是猶未達到的境界。列子能駕風行走,輕盈美好,十五天后方才回到地面上,有他這樣福氣的人不多吧。但他雖然可免于行走的勞苦,卻還是要有所依賴。人如果能夠遵循自然的本性,把握“六氣”即陰、陽、風、雨、晦、明等宇宙萬物的規律變化,遨游于無窮無盡的境域,他還要憑借什么呢?因此說:道德修養最高的人能順應客觀,忘掉自己,修養達到神化不測境界的人無意于求功,有道德學問的圣人無意于求名。

  《北冥有魚》注釋

  (1)冥:通假“溟”,指海色深黑。“北冥”,北海。下文“南冥”,指南海。傳說北海無邊無際,水深而黑。

  (2)鯤(kūn):傳說中的大魚。

  (3)之:主謂之間取消句子獨立性。

  (4)其:表推測。

  (5)鵬:本為古“鳳”字,這里指傳說中的大鳥。

  (6)怒:奮起的樣子,這里指鼓起翅膀。

  (7)垂:同“陲”,邊際。

  (8)海運:海動。古有“六月海動”之說。海運之時必有大風,因此大鵬可以乘風南行。

  (9)徙:遷移。

  (10)天池:天然形成的大海。

  (11)《齊諧》:書名。出于齊國,多載詼諧怪異之事,故名“齊諧”。一說人名。

  (12)志怪:記載怪異的事物。志,記載。

  (13)水擊:指鵬鳥的翅膀拍擊水面。擊:拍打。

  (14)摶(tuán):回旋而上。一作“搏”(bó),拍。

  (15)扶搖:一種旋風,又名飆,由地面急劇盤旋而上的暴風。

  (16)九:表虛數,不是實指。

  (17)去:離,這里指離開北海。“去以六月息者也”指大鵬飛行六個月才止息于南冥。一說息為大風,大鵬乘著六月間的大風飛往南冥。

  (18)以:憑借。

  (19)息:風。

  (20)野馬:指游動的霧氣。古人認為:春天萬物生機萌發,大地之上游氣奔涌如野馬一般。

  (21)塵埃:揚在空中的土叫“塵”,細碎的.塵粒叫“埃”。

  (22)生物:概指各種有生命的東西。

  (23)息:這里指有生命的東西呼吸所產生的氣息。

  (24)相:互相。

  (25)吹:吹拂。

  (26)蒼蒼:深藍。

  (27)其正色邪:或許是上天真正的顏色?其,抑,或許。正色,真正的顏色。邪,同“耶”,疑問語氣詞。

  (28)極:盡。

  (29)下:向下。

  (30)亦:也。

  (31)是:這樣。

  (32)已:罷了。

  (33)覆:傾倒。

  (34)坳堂:指堂中低凹處。坳(ào):凹陷不平。

  (35)芥:小草。

  (36)置杯焉則膠:將杯子放于其中則膠著擱淺。置,放。焉,于此。膠,指著地。

  (37)斯:則,就。

  (38)而后乃今:“今而后乃”的倒文,意為“這樣,然后才……”。

  (39)培:憑。

  (40)莫之夭閼(yāo è):無所滯礙。夭,挫折。閼,遏制,阻止。“莫之夭閼”即“莫夭閼之”的倒裝。

  (41)圖南:計劃向南飛。

  (42)蜩(tiáo):蟬。

  (43)學鳩:斑鳩之類的小鳥名。

  (44)決(xuè):疾速的樣子。

  (45)搶(qiāng):觸,碰,著落。“搶”也作“槍”。

  (46)榆枋:兩種樹名。榆,榆樹。枋,檀木。

  (47) 控:投,落下。

  (48) 奚以:何以。

  (49)之:去到。

  (50)為:成為。

  (51)南:名詞作動詞,向南(飛行)。

  (52)“奚以……為”:即“哪里用得著……呢”。

  (53) 適:去,往。

  (54)莽蒼:色彩朦朧,遙遠不可辨析,本指郊野的顏色,這里引申為近郊。

  (55)三餐:指一日。意思是只需一日之糧。

  (56)反:同“返”,返回。

  (57)猶:還。

  (58)果然:吃飽的樣子。

  (59)宿舂糧:即舂宿糧,舂搗一宿的糧食。宿:這里指一夜。

  (60)之:此,這。

  (61)二蟲:指蜩與學鳩。蟲:有動物之意,可譯為小動物。

  (62)知:知道。

  (63)朝菌:一種大芝,朝生暮死的菌類植物。

  (64)晦朔:晦,農歷每月的最后一天,朔,農歷每月的第一天。一說“晦”指月末,“朔”指月初。

  (65)蟪蛄(huì gū):寒蟬,春生夏死或夏生秋死。

  (66)冥靈:大樹名。一說為大龜名。

  (67)根據前后用語結構的特點,此句之下當有“此中年也”一句,但傳統本子均無此句。

  (68) 大椿:傳說中的大樹名。一說為巨大的香椿。

  (69)彭祖:傳說中堯的臣子,名鏗,封于彭,活了約八百歲。

  (70)乃今:而今。

  (71)以:憑。

  (72)特:獨。

  (73)聞:聞名于世。

  (74)眾人:一般人。

  (75)匹:配,比。

  (76)湯:商湯。

  (77)棘:湯時的賢大夫,《列子湯問》篇作“夏革(jí)”。

  (78)已:矣。

  (79)窮發:傳說中極荒遠的不生草木之地。發,指草木植被。

  (80)修:長。

  (81)泰山:在今山東泰安北。

  (82)羊角:一種旋風,回旋向上如羊角狀。

  (83)絕:穿過。

  (84)斥鴳(yàn):池沼中的小雀。斥,池,小澤。

  (85)仞:古代長度單位,周制為八尺,漢制為七尺;這里應從周制。

  (86)至:極點。

  (87)小大之辯:小和大的區別。辯,同“辨”,分辨,分別。

  (88)效:效力,盡力。

  (89)官:官職。

  (90)行(xíng):品行。

  (91)比:合。

  (92)合:使……滿意。

  (93)而:連詞,表修飾。

  (94)征:征服。

  (95)宋榮子:一名宋钘(jiān),宋國人,戰國時期的思想家。

  (96)猶然:喜笑的樣子;猶,通“繇”,喜。

  (97)舉:全。

  (98)勸:勉勵。

  (99)非:責難,批評。

  (100)沮(jǔ):沮喪。

  (101)定:認清。

  (102)內外:這里分別指自身和身外之物。在莊子看來,自主的精神是內在的,榮譽和非難都是外在的,而只有自主的精神才是重要的、可貴的。

  (103)境:界。

  (104)數數(shuò)然:汲汲然,指急迫用世、謀求名利、拼命追求的樣子。

  (105)列子:鄭國人,名叫列御寇,戰國時代思想家。

  (106)御:駕馭。

  (107)泠(líng)然:輕妙飄然的樣子。

  (108)善:美好的。

  (109)旬:十天。

  (110)有:存在。

  (111))致福:求福。

  (112)雖:雖然。

  (113)待:憑借,依靠。

  (114)乘:遵循,憑借。

  (115)天地:這里指萬物,指整個自然界。

  (116)正:本;這里指自然的本性。

  (117)御六氣之辯:駕馭六氣的變化。御,駕馭、把握。六氣:指陰、陽、風、雨、晦、明。辯:通“變”,變化的意思。

  (118)彼:他。

  (119)且:將要。

  (120)惡(wū):何,什么。

  (121)至人:莊子認為修養最高的人。下文“神人”“圣人”義相近。

  (122)無己:清除外物與自我的界限,達到忘掉自己的境界。即物我不分。

  (123)神人:這里指精神世界完全能超脫于物外的人。

  (124)無功:無作為,故無功利。

  (125)圣人:這里指思想修養臻于完美的人。

  (126)無名:不追求名譽地位,不立名。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9

  1.原文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面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

  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占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平!

  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鵝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面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2.翻譯

  北海有條魚,它的名字叫做鯤。鯤的巨大,不知道它有幾千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叫做鵬。鵬的背脊,不知道它有幾千里,振翅飛翔起來,它的翅膀象掛在天空的云彩?這只鳥,海動時就將遷移而飛往南海。南海就是天的池。《齊譜》這部書,是記載怪異事物的。《齊諧》的記載說:“大鵬遷移到南海去的時候,翅膀在水面上拍擊,激起的水浪達三千里遠,然后趁著上升的巨大旋風飛上九萬里的高空,離開北海用六個月的時間飛判南海才休息。象野馬奔跑似的蒸騰的霧氣,飛蕩的塵土,都是生物用氣息互相吹拂的結果。天的深藍色,是它真正的顏色呢?還是因為它太遠而沒有盡頭以致看不清楚呢?大鵬從高空往下看,也不過象人們在地面上看天一樣罷了。再說水聚積得不深,那末它負載大船就會浮力不足。倒一杯水在堂上低洼處,那末只有小草可以作為它的船;放只杯子在里面就會粘住,這是因為水淺船大的緣故。風聚積得不大,那末它負載巨大的翅膀就會升力不足。所以大鵬飛到九萬里的高空,風就在下面了,然后才能乘風飛翔;背馱著青天,沒有什么東西阻攔它,然后才能計劃著向南飛。

  蟬和學鳩笑話它說:“我一下子起來就飛,碰上樹木就停下來,有時候飛不到,便落在地上就是了,哪里用得著飛上九萬里的高空再向南飛那樣遠呢?”到郊外去旅行的人只要帶三頓飯,吃完三頓飯就回家,肚子還是飽飽的;到百里外去旅行的人,頭天晚上就要舂米做好干糧;到千里外去旅行的人,要用三個月積聚干糧。這兩只飛蟲又懂得什么呢?

  知識少的比不上知識多的,年壽短的比不上年壽長的。根據什么知道這些是如此的呢?朝生暮死的菌類不知道一個月有開頭一天和后一天,蟪蛄不知道一年有春季和秋季,這是壽命短的。楚國南部生長一種叫冥靈的樹,把一千年當作一年。古代有一種叫大椿的樹把一萬六千年當作一年。彭祖只活了八百歲,可是現在卻以長壽而特別聞名,一般人談到長壽,就舉彭祖去相比,這不是很可悲嗎!

  商湯問他的大夫棘,是這樣說的:“北極地帶的北部有個深而呈黑色的'海,就是天的池。有魚生長在那里,魚身的寬度達到幾千里,它的長度沒有人能知道,它的名字叫做鯤。還有鳥生長在那里,它的名字叫做鵬。背就象一座泰山,翅膀象掛在天空的云彩。趁著象羊角般彎曲的巨大旋風飛上九萬里的高空,穿過云層,背馱著青天,然后計劃著向南飛,將要飛往南海。小雀子笑話它說:‘那大鵬將要飛到哪里去呢?我向上跳躍,不超過幾丈就落下來,飛翔在飛蓬和青蒿之間,這也是飛翔的高限度。可是它將要飛到哪里去呢?”這就是小和大的分別。

  所以那些才智足以授給一個官職,品行可以適合一鄉人的心意,道德符合一個君主的心意而又能取得全國人信任的人,他們看待自己,也象小雀子這樣自視很高。宋榮子就笑話這樣的人。再說宋榮子只是做到了所有當代的人稱譽他也不會更受到鼓勵,所有當代的人責難他也不會更感到沮喪,能確定物我的分別,明辨榮辱的界限,如此而已。他對于世俗的名譽,沒有拼命追求。雖然如此,還有沒樹立的東西。列子駕著風XX,輕妙極了。十五天后才回到地上來。他對于求福的事情,沒有拼命追求。這樣做雖然免掉了步行,但還是要依靠風。至于乘著天地的正氣,駕馭陰、陽、風、雨、晦、田的變化,來漫游于無窮無盡的空間和時間之中,那種人還依靠什么呀!所以說:道行達到高峰的人就沒有“我”,修養達到神化不測境界的人不求功利,圣明的人不求成名。

  3.通假字

  (1)北冥有魚(通"溟",大海)

  (2)小知不及大知(通"智",智慧)

  (3)此小大之辯也(通"辨",區別)

  (4)旬有五日而后反(通"又";通"返",往返)

  (5)而徵一國(通"耐",能)

  (6)御六氣之辯(通"變",變化)

  4.古今異義

  (1)腹猶果然

  古義:食飽之狀;今義:副詞,表示事實與所說或所料相符

  (2)眾人匹之

  古義:一般人;今義:多數人,大家

  (3)雖然,猶有未樹也。

  古義:雖然這樣;今義:轉折連詞

  (4)窮發之北

  古義:毛,草木;今義:頭發

  (5)小年不及大年

  古義:壽命長的;今義:豐收年;春節

  5.一詞多義

  (1)辯此小大之辯也(通"辨",區別)

  而御六氣之不辯(通"變",變化)

  (2)知之二蟲又何知(動詞,知道)

  小知不及大知(名詞,智慧)

  (3)名北冥有魚,其名為鯤(名詞,名稱)

  圣人無名(名詞,聲名)

  (4)息去以六月息者也(名詞,氣息,這里指風)

  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名詞,氣息)

  6.文言虛詞

  1.之

  (1)助詞,的。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其翼若垂天之云(助詞,的)

  (2)助詞,主謂之間取消句子獨立性。鵬之徙于南冥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且夫水之積也不厚

  (3)代詞,它。而莫之夭閼者

  (4)代詞,他。且舉世譽之而不加勸(指宋榮子)眾人匹之,不亦悲乎(指彭祖)

  (5)代詞,這些。之二蟲又何知

  (6)動詞,到,往。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

  2.而

  (1)連詞,表修飾。怒而飛/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決起而飛

  (2)連詞,表轉折。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譽之而不加勸/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

  (3)連詞,表并列。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

  (4)連詞,表承接。而控于地而已矣

  3.則

  (1)連詞,就。海運則將徙于南冥

  (2)連詞,或者。時則不至

  (3)連詞,那么。則其負大舟也無力

  4.然

  (1)奚以知其然也(代詞,這樣)

  (2)雖然,猶有未樹也(代詞,這樣)、

  (3)未數數然也(形容詞詞尾,……的樣子)

  5.以

  (1)介詞,把。以五百歲為春

  (2)介詞,用。生物之以息相吹也

  (3)介詞,憑。奚以知其然也

  6.且

  (1)連詞,而且。且舉世譽之而不加勸

  (2)副詞,還。彼且惡乎待哉

  (3)副詞,將要。且適南冥也

  7.于

  (1)介詞,對于。彼其于世/彼其于世

  (2)介詞,在。覆杯水于坳堂之上

  8.其

  (1)用在選擇問句中,或許……或說得過去,是……還是……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

  (2)代詞,它的。其名為鵬

  (3)代詞,它。其負大舟也無力(指水)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10

  逍遙游的原文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也。《齊諧》者,志怪者也。《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則芥為之舟;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面后乃今培風;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而后乃今將圖南。

  蜩與學鳩笑之曰:“我決起而飛,搶榆枋而止,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適莽蒼者,三餐而反,腹猶果然;適百里者宿舂糧,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

  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占有大椿者,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眾人匹之。不亦悲平!

  湯之問棘也是已:“窮發之北有冥海者,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其名為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絕云氣,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鵝笑之曰:‘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面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鄉,德合一君而征一國者,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內外之分,辯乎榮辱之境,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彼于致福者,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

  逍遙游的翻譯

  北海里有一條魚,它的名字叫鯤。鯤非常巨大,不知道有幾千里。鯤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就叫做鵬。鵬的脊背,也不知道有幾千里長;當它振動翅膀奮起直飛的時候,翅膀就好像掛在天邊的云彩。這只鳥,大風吹動海水的時候就要遷徙到南方的大海去了。南方的大海是一個天然的大池子。

  《齊諧》這本書,是記載一些怪異事情的書。書上記載:“鵬往南方的大海遷徙的時候,翅膀拍打水面,能激起三千里的浪濤,環繞著旋風飛上了九萬里的高空,乘著六月的風離開了北海。”像野馬奔騰一樣的游氣,飄飄揚揚的塵埃,活動著的生物都因為風吹而運動。天空蒼蒼茫茫的,難道就是它本來的顏色嗎?它的遼闊高遠也是沒有盡頭的'嗎?鵬往下看的時候,看見的應該也是這個樣子。

  如果聚集的水不深,那么它就沒有負載一艘大船的力量了。在堂前低洼的地方倒上一杯水,一棵小草就能被當作是一艘船,放一個杯子在上面就會被粘住,這是水淺而船卻大的原因。如果聚集的風不夠強大的話,那么負載一個巨大的翅膀也就沒有力量了。因此,鵬在九萬里的高空飛行,風就在它的身下了,憑借著風力,背負著青天毫無阻擋,然后才開始朝南飛。

  蟬和小斑鳩譏笑鵬說:“我們奮力而飛,碰到榆樹和檀樹就停止,有時飛不上去,落在地上就是了。何必要飛九萬里到南海去呢?”到近郊去的人,只帶當天吃的三餐糧食,回來肚子還是飽飽的;到百里外的人,要用一整夜時間舂米準備干糧;到千里外的人,要聚積三個月的糧食。蟬和小斑鳩這兩只小蟲、鳥又知道什么呢。

  小智比不上大智,短命比不上長壽。怎么知道是這樣的呢?朝生暮死的菌草不知道黑夜與黎明。春生夏死、夏生秋死的寒蟬,不知道一年的時光,這就是短命。楚國的南方有一種大樹叫做靈龜,它把五百年當作一個春季,五百年當作一個秋季。上古時代有一種樹叫做大椿,它把八千年當作一個春季,八千年當作一個秋季,這就是長壽。可是活了七百來歲的彭祖如今還因長壽而特別聞名,眾人都想與他相比,豈不可悲!

  商湯問棘,談的也是這件事。湯問棘說:“上下四方有極限嗎?”棘說:“無極之外,又是無極!在草木不生的極遠的北方,有個大海,就是天池。里面有條魚,它的身子有幾千里寬,沒有人知道它有多長,它的名字叫做鯤。有一只鳥,它的名字叫做鵬。鵬的背像泰山,翅膀像天邊的云;借著旋風盤旋而上九萬里,超越云層,背負青天,然后向南飛翔,將要飛到南海去。小澤里的麻雀譏笑鵬說:‘它要飛到哪里去呢?我一跳就飛起來,不過數丈高就落下來,在蓬蒿叢中盤旋,這也是極好的飛行了。而它還要飛到哪里去呢?’”這是大和小的分別。

  所以,那些才智能勝任一官的職守,行為能夠庇護一鄉百姓的,德行能投合一個君王的心意的,能力能夠取得全國信任的,他們看待自己,也像上面說的那只小鳥一樣。而宋榮子對這種人加以嘲笑。宋榮子這個人,世上所有的人都稱贊他,他并不因此就特別奮勉,世上所有的人都詆毀他,他也并不因此就感到沮喪。他認定了對自己和對外物的分寸,分辨清楚榮辱的界限,就覺得不過如此罷了。他對待人世間的一切,都沒有拼命去追求。即使如此,他還是有未達到的境界。

  列子乘風而行,飄然自得,駕輕就熟。十五天以后返回;他對于求福的事,沒有拼命去追求。這樣雖然免了步行,還是有所憑借的。倘若順應天地萬物的本性,駕馭著六氣的變化,遨游于無窮的境地,他還要憑借什么呢?所以說:修養最高的人能任順自然、忘掉自己,修養達到神化不測境界的人無意于求功,有道德學問的圣人無意于求名。

  逍遙游賞析

  馬敘倫先生《為〈莊子義證〉成率題絕句》中云:“開宗不了逍遙字,空讀南華三十篇。”讀《莊子》先應讀懂《逍遙游》,是人們所公認的。但從晉代郭象、向秀與支遁直至時賢所論,對《逍遙游》主旨的理解分歧至大。我們姑且撇開諸家訴訟,披文人情,探索一下作者的本意。

  篇首以奇特的想象,展現了大鯤化為大鵬,大鵬由北冥徙于南冥的壯觀圖景:“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極形容其聲勢之磅礴、飛之高、去之遠。接著就從“上者九萬里”一句蕩開兩筆:一寫自天上九萬里看地面,只見“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自地下看天空,蒼茫一片,“其遠而無所至極”。抽象的九萬里,成為可感的景象。二是以連類譬喻的手法,解說大鵬高飛九萬里的緣故。水淺不能承大舟,風九萬里之厚才能負大翼,其理顯而易明。這些都似說得很隨意,但前可證之天文,后可證之物理,蘊含了光輝的科學思想。說理完全寓于形象之中。

  蜩與學鳩之笑大鵬,是大鵬展翅的一種反襯。兩相對比之后,以“小知不及大知”結上,以“小年不及大年”啟下。朝菌、蟪蛄、冥靈、大椿、彭祖、眾人年壽的排比,植物與動物,自然界與社會界皆囊括其中。湯之問棘與上述內容有所重復,但并非多余。“是已”一詞表示這有引證的作用,而且把小雀笑大鵬之事加以鋪張揚厲,突出“小大之辯”的結論,為下文鋪墊。

  “故夫”是承上之詞,表明所說之事承斥笑大鵬而來。“知效一官”者流,實為社會上德才兼備之佼佼者,可算人中之杰。“其自視也”非凡。但作者以為,“亦若此矣”,只不過如斥之自以為“飛之至也”一樣可笑。他們累心于一官、一鄉、一君、一國,是“役人之役,適人之適,而非自適其適者也”(《莊子·大宗師》)。宋榮子就比他們強,全社會的人夸獎他也不會因而更加努力,全社會的人非議他也不會為之沮喪。物我、是非、榮辱都有冷靜的認識,在一定程度上擺脫了人間毀譽的牽制。還有列子,能乘著風飛行,飄飄然超乎凡人。比之于“知效一官”者流,他們有更高的境界,猶大鵬之比于斥,均屬小大之辯也。

  上已明言“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不及”意味著絕非如郭象所云“小大雖殊,逍遙一也”那種無差別境界,而是有大小高下之分的。

  列子之有待,待于風,待于“旬有五日”,有環境、時間等條件的限制、依賴。大鵬之乘風九萬里亦相類似。而“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順乎自然的變化,不受一切條件的局限,時間無窮、空間無窮。“游無窮者”與大鵬、列子非小大之辯,而是有待無待之別。小大之辯只是量之差,在“有待”一點說,斥與大鵬、知效一官者流與宋榮子、列子并無二致;“有待”與“惡乎待”是質之異,有待是有限之游,非無窮之游;無窮之游才是逍遙之游,才是絕對的自由。

  能夠得到這種無窮之游的是至人、神人、圣人。常人悲乎!“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盡,與物相刃相靡,其行盡如馳而莫之能止”(《莊子·齊物論》),而“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視功名為烏有,心中沒有個“我”在,與天地萬物渾然一體,何游而不逍遙!后篇幾個寓言皆以闡發無功、無名、無己為義。故“至人”三句被稱作全篇之眼。

  人的本性是追求自由的,逍遙游是一種理想的人生。可現實生活里,人們皆“游于羿之彀中”(《莊子·德充符》),何游而逍遙?在極不自由的環境中去追求極端的自由,不可能成為現實中奮斗的目標,只不過是內在欲望的一種自我滿足罷了。

  鯤鵬以下,至于列子,紛繁錯落,虛實交輝。或連類鋪陳,或對比裁斷,敘有分合,藕斷絲連。所謂“煙雨迷離,龍變虎躍”(胡文英《莊子獨見》),只是主角出場的前奏。“至人”一出,煙消云散,萬籟俱寂。接著有請讀者漫步的,是“無何有之鄉”!

《逍遙游》原文及翻譯11

  【原文】

  北冥有魚①,其名曰鯤②。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③。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④,其翼若垂天之云⑤。是鳥也,海運則將徙于南冥⑥。南冥者,天池也⑦。齊諧者⑧,志怪者也⑨。諧之言曰:“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⑩,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11),去以六月息者也(12)。”野馬也(13),塵埃也(14),生物之以息相吹也(15)。天之蒼蒼,其正色邪?其遠而無所至極邪(16)?其視下也,亦若是則已矣。且夫水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舟也無力。覆杯水于坳堂之上(17),則芥為之舟(18);置杯焉則膠,水淺而舟大也。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19)。而后乃今培風(20),背負青天而莫之夭閼者(21),而后乃今將圖南。蜩與學鳩笑之曰(22):“我決起而飛(23),搶榆枋(24),時則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25);奚以之九萬里而南為(26)?”適莽蒼者(27),三飡而反(28),腹猶果然(29);適百里者,宿舂糧(30);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二蟲又何知(31)?小知不及大知(32),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33),蟪蛄不知春秋(34),此小年也。楚之南有冥靈者(35),以五百歲為春,五百歲為秋;上古有大椿者(36),以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37)。而彭祖乃今以久特聞(38),眾人匹之(39),不亦悲乎?

  湯之問棘也是已(40):“窮發之北有冥海者(41),天池也。有魚焉,其廣數千里,未有知其修者(42),其名曰鯤。有鳥焉,其名為鵬,背若太山(43),翼若垂天之云;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44),絕云氣(45),負青天,然后圖南,且適南冥也。斥鴳笑之曰(46):‘彼且奚適也?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47),翱翔蓬蒿之間,此亦飛之至也(48)。而彼且奚適也?’”此小大之辯也(49)。

  故夫知效一官(50)、行比一鄉(51)、德合一君、而徵一國者(52),其自視也亦若此矣。而宋榮子猶然笑之(53)。且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54),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55),定乎內外之分(56),辯乎榮辱之境(57),斯已矣。彼其于世,未數數然也(58)。雖然,猶有未樹也。夫列子御風而行(59),泠然善也(60),旬有五日而后反(61)。彼于致福者(62),未數數然也。此雖免乎行,猶有所待者也(63)。若夫乘天地之正(64),而御六氣之辯(65),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66)?故曰:至人無己(67),神人無功(68),圣人無名(69)。

  【注釋】

  ①冥:亦作溟,海之意。“北冥”,就是北方的大海。下文的“南冥”仿此。傳說北海無邊無際,水深而黑。

  ②鯤(kūn):本指魚卵,這里借表大魚之名。

  ③鵬:本為古“鳳”字,這里用表大鳥之名。

  ④怒:奮起。

  ⑤垂:邊遠;這個意義寫作“陲”。一說遮,遮天。

  ⑥海運:海水運動,這里指洶涌的海濤;一說指鵬鳥在海面飛行。徙:遷移。

  ⑦天池:天然的大池。

  ⑧齊諧:書名。一說人名。

  ⑨志:記載。

  ⑩擊:拍打,這里指鵬鳥奮飛而起雙翼拍打水面。

  (11)摶(tuán):環繞而上。一說“摶”當作“搏”(bó),拍擊的意思。扶搖:又名叫飆,由地面急劇盤旋而上的暴風。

  (12)去:離,這里指離開北海。息:停歇。

  (13)野馬:春天林澤中的霧氣。霧氣浮動狀如奔馬,故名“野馬”。

  (14)塵埃:揚在空中的土叫“塵”,細碎的塵粒叫“埃”。

  (15)生物:概指各種有生命的東西。息:這里指有生命的東西呼吸所產生的氣息。

  (16)極:盡。

  (17)覆:傾倒。坳(ào):坑凹處,“坳堂”指廳堂地面上的坑凹處。

  (18)芥:小草。

  (19)斯:則,就。

  (20)而后乃今:意思是這之后方才;以下同此解。培:通作“憑”,憑借。

  (21)莫:這里作沒有什么力量講。夭閼(è):又寫作“夭遏”,意思是遏阻、阻攔。“莫之夭閼”即“莫夭閼之”的倒裝。

  (22)蜩(tiáo):蟬。學鳩:一種小灰雀,這里泛指小鳥。

  (23)決(xuè):通作“翅”,迅疾的樣子。

  (24)搶(qiāng):突過。榆枋:兩種樹名。

  (25) 控:投下,落下來。

  (26) 奚以:何以。之:去到。為:句末疑問語氣詞。

  (27) 適:往,去到。莽蒼:指迷茫看不真切的郊野。

  (28)飡(cān):同餐。反:返回。

  (29)猶:還。果然:飽的樣子。

  (30)宿:這里指一夜。

  (31)之:這。二蟲:指上述的蜩與學鳩。

  (32)知(zhì):通“智”,智慧。

  (33)朝:清晨。晦朔:一個月的最后一天和最初天。一說“晦”指黑夜,“朔”指清晨。

  (34)蟪蛄(huìgū):即寒蟬,春生夏死或夏生秋死。

  (35)冥靈:傳說中的大龜,一說樹名。

  (36)大椿:傳說中的古樹名。

  (37)根據前后用語結構的特點,此句之下當有“此大年也”一句,但傳統本子均無此句。

  (38)彭祖:古代傳說中年壽最長的人。乃今:而今。以:憑。特:獨。聞:聞名于世。

  (39)匹:配,比。

  (40)湯:商湯。棘:湯時的賢大夫。已:矣。

  (41)窮發:不長草木的地方。

  (42)修:長。

  (43)太山:大山。一說即泰山。

  (44)羊角:旋風,回旋向上如羊角狀。

  (45)絕:穿過。

  (46)斥鴳(yàn):一種小鳥。

  (47)仞:古代長度單位,周制為八尺,漢制為七尺;這里應從周制。

  (48)至:極點。

  (49)辯:通作“辨”,辨別、區分的意思。

  (50)效:功效;這里含有勝任的意思。官:官職。

  (51)行(xìng):品行。比:比并。

  (52)而:通作“能”,能力。徵:取信。

  (53)宋榮子:一名宋钘,宋國人,戰國時期的思想家。猶然:譏笑的樣子。

  (54)舉:全。勸:勸勉,努力。

  (55)非:責難,批評。沮(jǔ):沮喪。

  (56)內外:這里分別指自身和身外之物。在莊子看來,自主的精神是內在的,榮譽和非難都是外在的,而只有自主的精神才是重要的、可貴的。

  (57)境:界限。

  (58)數數(shuò)然:急急忙忙的樣子。

  (59)列子:鄭國人,名叫列御寇,戰國時代思想家。御:駕馭。

  (60)泠(líng)然:輕盈美好的樣子。

  (61)旬:十天。有:又。

  (62)致:羅致,這里有尋求的意思。

  (63)待:憑借,依靠。

  (64)乘:遵循,憑借。天地:這里指萬物,指整個自然線。正:本;這里指自然的本性。

  (65)御:含有因循、順著的意思。六氣:指陰、陽、風、雨、晦、明。辯:通作“變”,變化的意思。

  (66)惡(wū):何,什么。

  (67)至人:這里指道德修養最高尚的人。無己:清除外物與自我的界限,達到忘掉自己的境界。

  (68)神人:這里指精神世界完全能超脫于物外的人。無功:不建樹功業。

  (69)圣人:這里指思想修養臻于完美的人。無名:不追求名譽地位。

  【譯文】

  北方的大海里有一條魚,它的名字叫做鯤。鯤的體積,真不知道大到幾千里;變化成為鳥,它的名字就叫鵬。鵬的脊背,真不知道長到幾千里;當它奮起而飛的時候,那展開的雙翅就像天邊的云。這只鵬鳥呀,隨著海上洶涌的波濤遷徙到南方的'大海。南方的大海是個天然的大池。《齊諧》是一部專門記載怪異事情的書,這本書上記載說:“鵬鳥遷徙到南方的大海,翅膀拍擊水面激起三千里的波濤,海面上急驟的狂風盤旋而上直沖九萬里高空,離開北方的大海用了六個月的時間方才停歇下來”。春日林澤原野上蒸騰浮動猶如奔馬的霧氣,低空里沸沸揚揚的塵埃,都是大自然里各種生物的氣息吹拂所致。天空是那么湛藍湛藍的,難道這就是它真正的顏色嗎?抑或是高曠遼遠沒法看到它的盡頭呢?鵬鳥在高空往下看,不過也就像這個樣子罷了。

  再說水匯積不深,它浮載大船就沒有力量。倒杯水在庭堂的低洼處,那么小小的芥草也可以給它當作船;而擱置杯子就粘住不動了,因為水太淺而船太大了。風聚積的力量不雄厚,它托負巨大的翅膀便力量不夠。所以,鵬鳥高飛九萬里,狂風就在它的身下,然后方才憑借風力飛行,背負青天而沒有什么力量能夠阻遏它了,然后才像現在這樣飛到南方去。寒蟬與小灰雀譏笑它說:“我從地面急速起飛,碰著榆樹和檀樹的樹枝,常常飛不到而落在地上,為什么要到九萬里的高空而向南飛呢?”到迷茫的郊野去,帶上三餐就可以往返,肚子還是飽飽的;到百里之外去,要用一整夜時間準備干糧;到千里之外去,三個月以前就要準備糧食。寒蟬和灰雀這兩個小東西懂得什么!小聰明趕不上大智慧,壽命短比不上壽命長。怎么知道是這樣的呢?清晨的菌類不會懂得什么是晦朔,寒蟬也不會懂得什么是春秋,這就是短壽。楚國南邊有叫冥靈的大龜,它把五百年當作春,把五百年當作秋;上古有叫大椿的古樹,它把八千年當作春,把八千年當作秋,這就是長壽。可是彭祖到如今還是以年壽長久而聞名于世,人們與他攀比,豈不可悲可嘆嗎?

  商湯詢問棘的話是這樣的:“在那草木不生的北方,有一個很深的大海,那就是‘天池’。那里有一種魚,它的脊背有好幾千里,沒有人能夠知道它有多長,它的名字叫做鯤,有一種鳥,它的名字叫鵬,它的脊背像座大山,展開雙翅就像天邊的云。鵬鳥奮起而飛,翅膀拍擊急速旋轉向上的氣流直沖九萬里高空,穿過云氣,背負青天,這才向南飛去,打算飛到南方的大海。斥鴳譏笑它說:‘它打算飛到哪兒去?我奮力跳起來往上飛,不過幾丈高就落了下來,盤旋于蓬蒿叢中,這也是我飛翔的極限了。而它打算飛到什么地方去呢?’”這就是小與大的不同了。

  所以,那些才智足以勝任一個官職,品行合乎一鄉人心愿,道德能使國君感到滿意,能力足以取信一國之人的人,他們看待自己也像是這樣哩。而宋榮子卻譏笑他們。世上的人們都贊譽他,他不會因此越發努力,世上的人們都非難他,他也不會因此而更加沮喪。他清楚地劃定自身與物外的區別,辯別榮譽與恥辱的界限,不過如此而已呀!宋榮子他對于整個社會,從來不急急忙忙地去追求什么。雖然如此,他還是未能達到最高的境界。列子能駕風行走,那樣子實在輕盈美好,而且十五天后方才返回。列子對于尋求幸福,從來沒有急急忙忙的樣子。他這樣做雖然免除了行走的勞苦,可還是有所依憑呀。至于遵循宇宙萬物的規律,把握“六氣”的變化,遨游于無窮無盡的境域,他還仰賴什么呢!因此說,道德修養高尚的“至人”能夠達到忘我的境界,精神世界完全超脫物外的“神人”心目中沒有功名和事業,思想修養臻于完美的“圣人”從不去追求名譽和地位。

  讀后感

  題記:當一個人看破功、名、利、祿、權、勢、尊、位的束縛,而使精神活動臻于優游自在,自怡自得的境地,此謂之逍遙人生。

  讀莊子的逍遙游,感悟最深的一句話是:“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這句話是說:道德高尚的“至人”能夠達到忘我的境界,精神世界完全超脫外物的“神人” ,不會為功名利祿所累贅,思想境界臻于完美的“圣人”,從不去

  苦苦追求名譽與地位。在逍遙游中,莊子對比許多不能“逍遙”的例子說明,要想達到逍遙的境界,必須做到“無己”、“無功”、“無名”。這是莊子一生的追求與寫真,是他心靈苦旅的生命本色。

  但在現代社會,這樣的人恐怕是“踏破鐵鞋無覓處”了。我們現在所處的社會充斥著功名利祿,權勢尊位的追逐。丑陋不堪的鳳姐為了“名揚天下”,可以不顧一切代價把自己炒作得天上有人間無的,而看熱鬧的各種社會人,看到這里面的商機,也在拼命地不斷炒作,追蹤鳳姐所謂的報道,這真是毫無價值的浪費資源。這就是想方設法的追求名利的現象。

  而當今,許多號稱人民公仆的官人也不再是心懷百姓為人民服務了,多少“人民公仆”為了追求金錢,為了爬上更高的位置而啷當入獄。其實做官像古人一樣兩袖清風,心里裝著百姓,真正為百姓辦事,或許這就是最大的快樂了,何必為了升官、聚財而拼命地昧著良心干事,到頭來弄得筋疲力盡,頭破血流而又得不到快樂,似乎一輩子都在圍著這些生不能帶來死不能帶去的東西忙碌著,人生很多美好的風景就在這匆忙地追逐中失去了。人生說長不長,短短的幾十年的光景為何不逍遙的過一回呢?拋掉包袱,優游自在,自怡自得的活一回,何不樂乎呢?

  現代人普遍存在著一種浮躁的風氣,是社會如此還是人心惶惑呢?我們似乎向來就是以自我為中心,對自然,對別人,成了一種慣性。瘋狂的破壞自然,在自然中無節制的掠取。莊子提倡的“至人無己”,實際上是把自己化為自然的一份子了。與整個自然相比起來,人是那樣渺小,那樣微不足道。作為自然的一份子,不應該破壞與無節制掠取,而更應該愛護它們,它們也是我們生命中的一部分,沒有它們,我們的生命將不再完整。

  另外我們之所以浮躁,因為我們給自己太多包袱、太多束縛了,忘了給自己一個自由的空間。總是這樣,太多的累贅,人會感覺到透不過氣來但又必須去追求,所以這樣的人生,能不浮躁嗎?又何來快樂嗎?人生難得是舒心啊!唐朝詩人劉禹錫雖住在陋室,卻能悠然自得的為自己陋室做銘,表達自己不為身外之物而困擾,而更注重心靈上的滿足,“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這是多么愜意的生活,也是多么簡單的生活。生活或許本來就是簡單的,是我們把它復雜化了吧?

  所以人如果能看開一切,不計名利,就會生活得幸福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去計較太多,就能過一回逍遙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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